问题——科技创新如何实现从“0到1”突破并把“1”做强做长?人工智能加速渗透又将如何重塑产业与就业?王桂林接受采访时指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既要在关键核心技术上持续攻坚,更要建立从基础研究到成果转化再到产业化的可持续闭环;在人工智能带来新岗位与传统岗位更替的同时,还必须守住就业民生底线,推动新旧动能平稳接续。 原因——王桂林认为,创新链条本质上是一条“科学发现—技术发明—产业发展”的递进逻辑:基础研究侧重原创性突破,成果转化解决从论文到样品、从原理到工艺的跨越,产业发展则要求把产品变成可规模化、可持续盈利的商品。当前堵点集中体现在三上:其一,论文产出量居前但重大原创性成果仍显不足,顶尖人才集聚与高水平平台供给需要更加强;其二,科研评价与产业需求衔接不够紧密,科技与市场之间仍存一定程度的“断链”,影响成果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其三,转化过程风险高、周期长,但现实中对失败的包容度与风险分担机制仍偏弱,导致一些创新主体不敢闯、不愿试,也制约了具有全球竞争力的科技企业成长。 影响——上述问题若长期存在,可能带来两上压力:一方面,关键领域原创供给不足会削弱产业升级的“源头活水”,科技优势难以转化为竞争优势;另一方面,成果转化与产业化不畅将影响新产业形成速度,难以形成持续迭代的创新生态。另外,人工智能以更高频率迭代,正重塑传统生产方式与组织形态。王桂林援引有关预测指出,人工智能在创造大量新岗位的同时,也将加速部分传统岗位退出,就业结构将发生深层调整。由此带来的现实挑战在于:退出岗位人员如何实现有序安置与有效转型,新岗位的人才供给与成长通道如何尽快建立。 对策——围绕打通创新闭环、破解“最后一公里”,王桂林提出多项建议。 一是强化原创导向与人才支撑。要以更具竞争力平台与事业发展空间吸引顶尖人才,增强重大原创成果供给能力,为后续转化与产业化奠定基础。 二是推动科技评价体系改革。坚持以国家战略需求、企业需求和市场导向为牵引,优化评价标准与资源配置方式,让科研选题、成果形态与产业方向更好对接,从源头提升成果可转化性,减少“高水平成果难落地”的结构性矛盾。 三是完善容错机制与风险分担机制。科技成果转化本就具有高不确定性,应通过制度安排提高对探索性失败的包容度,营造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社会氛围。同时,加快构建与硬科技特征相匹配的科技金融体系,突出“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让风险资本、创业投资更好服务原始创新与产业化“爬坡”阶段。 四是培育世界一流科技企业,促进科学家与企业家协同发力。王桂林认为,世界一流企业往往具备研发投入强度高、面向全球市场、产品品质与附加值突出、企业家精神引领等特征。要在尊重科学规律的同时重视企业家作用,形成更有效的创新组织方式与产业竞争力。 面向人工智能带来的就业重塑,王桂林强调,新产业催生新岗位,但岗位成长离不开机制供给。政府应着力营造公平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创新创业环境,发挥经营主体作用,避免以行政手段替代市场配置资源。针对新增岗位,要依托创业投资与产业资本加速企业成长,让资本、人才、场景形成正循环。针对传统岗位受冲击问题,他建议制定专项支持政策,系统推进传统产业与人工智能深度融合:一上通过开放应用场景,推动人工智能制造业、农业、服务业等领域规模化落地;另一上健全就业保障服务,开展更具针对性的技能培训与岗位转介,提升劳动者适应新技术的能力;同时可结合实际通过促消费政策稳定需求,为转型升级提供相对稳定的订单支撑,降低转型阵痛。 前景——王桂林表示,尽管人工智能的具体路径难以精确预判,但其重塑产业形态的趋势具有确定性。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丰富多元场景与完整产业体系,这些条件为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提供了独特优势。随着创新闭环进一步贯通、科技金融持续完善、企业创新主体作用增强,未来有望在关键领域形成更多原创性突破,并通过高效转化带动产业升级与新岗位成长。在此过程中,把握好培育新岗位与推动传统产业转型的平衡,将成为检验高质量发展成色的重要标尺。
科技创新与民生保障相辅相成;在科技革命浪潮中——既要锐意创新抢占先机——也要稳就业保民生。这种平衡能力,将决定我们能否实现科技强国与民生改善的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