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宸:世界本来就“合理”,那我们还创新什么?

地中海沿岸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美术馆,把巴里美术学院、博洛尼亚美术学院、卡拉拉美术学院、卡坦扎罗美术学院、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福贾美术学院、弗罗西诺内美术学院、拉奎拉美术学院、莱切美术学院、马切拉塔美术学院、米兰布雷拉美术学院、那不勒斯美术学院、巴勒莫美术学院、卡拉布里亚美术学院、罗马美术学院、萨萨里美术学院、都灵阿尔贝蒂娜美术学院、乌尔比诺美术学院、威尼斯美术学院这些艺术学院都摆开了架势。每所学校都像一扇通往非寻常世界的门,等着大家把抽象的念头变成实实在在的画。这个展览里,光和星放在了一起,不再像是两个打仗的阵营,反而变成了两条并行交错的轨道。策展人把它们都装进了同一个空间,观众在看画和被画的时候,身份也就换了个位置,既是看客又是画中人。光从本雅明那个时代一直讲到现在,在《摄影小史》里,他第一次给“Auro”起了个“灵光”的名字。那个词既神秘又摸不着,就像艺术品最本来的样子。策展人把这句话写在前面,其实也把时间折叠了起来:虽然灵光会消失,但那种“没法靠近”的感觉被现代艺术家给接过去了。所以光现在不光是自然现象,更是用来量真假的尺子。 星星从古时候的苏轼和李清照那里一直传到现在,他们写的诗句被贴在墙上,星星也就变成了能穿越千年的情书。当李清照的“星河欲转千帆舞”和抽象画的色块摆在一块儿,星星就不再是黑夜的沉默者了,变成了一种等着被破解的信号。作品群像展示了非常识变成日常的样子。李沐宸的《观点的形状》用2645×2645像素的底片把常识拆成了几何色块,让大家第一眼觉得熟悉,第二眼却感到陌生。生产线式的学习被像素化后,我们还能说自己有自由意志吗? 《监狱长鸟先生和囚犯人类》这幅画是3000×4000像素的鸟笼特写:鸟是用线条拼成的,人是用色块堆出来的。规则化思维本身成了被关起来的东西。作者不一定相信异世界存在,只是用夸张的讽刺提醒大家——我们正在用同一套知识互相驯化。 “真实”和“虚拟”常被拿来说事,却很少有人想过:分不清的时候,那种体验本身算不算一种答案?《具体化的信仰》用色块模拟宗教壁画,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就是一次确认:原来信仰也能被拆解成像素块,却依然能让人心里动一动。 李沐宸把摄影当作“越界工具”,把常识世界翻个底朝天再拍下来。在《人不存在于自然的假证据》里,6000×4000像素的海岸线变成了火海,海水变成红雾消失不见。常识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作者不给答案,只问了一句反问:如果世界本来就“合理”,那我们还创新什么? 从去年5月跑到11月,李沐宸拍了七组作品:《人类维护者》里像素人拿着盾牌像卫士;《水烧火》里水面倒映着火苗;《消逝地带》城市废墟长出了森林;《具体化的信仰》把信仰拆成符号库;《观点的形状》让常识像乐高一样能拆开;《监狱长鸟先生和囚犯人类》规则成了囚徒;《人不存在于自然的假证据》自然变成幻境。每张照片都有一个非常识故事作旁白,让大家在快门声里审问自己:看到的是世界本身?还是世界看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