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杂文家陈四益辞世 用笔杆连接知识分子与时代脉搏的文化使者

问题——信息传播方式快速变化、公共讨论更易情绪化的背景下,如何在保持表达锋芒的同时守住理性与分寸,如何让知识与现实相互照面,成为许多写作者与媒体共同面对的课题。《读书》杂志公号近日发文回望陈四益的写作道路,提示出一种可资参照的路径:以杂文为桥,以清醒的观察回应时代,以克制的语言参与公共生活。陈四益于2026年1月23日离世,享年86岁。他在《读书》封二等版面的长期写作,被不少读者视为“开卷先读”的固定风景,留下鲜明的时代印记。 原因——陈四益的写作底色,来自复合的学养与职业经历。一上,他早年就读高校中文系,受学术传统影响,重视史识、文脉与语言的准确;另一方面,他长期从事新闻工作与出版编辑,熟悉社会运行的具体纹理,也更懂得事实、观点与表达之间把握平衡。1975年他到新华社湖南分社任记者,后进入《瞭望》周刊工作并担任重要编辑岗位,持续近距离观察现实生活的变化。多重经历使他形成稳定的写作伦理:不以情绪代替判断,不以夸张博取注意,而是以细致的“独立观察”寻找问题的症结。他曾提出杂文应“独具只眼”“独辟蹊径”,并强调“婉而多讽”,本质上是一种将批评纳入建设性表达的努力——既指出偏差,也避免把讨论推向对立。 影响——陈四益的贡献,不仅在于留下二十余种杂文集,更在于形成一种可持续的公共写作范式。他与漫画家丁聪等人的合作,拓展了图文互证、互补的表达空间:文字以寓言、诗话、文话等方式凝练观点,画面则以象征、反讽与具象细节扩展语义,使批评更具穿透力,也更易被公众接受。这类合作长期在《读书》刊发,逐步沉淀为读者记忆的一部分,也推动了杂文与视觉艺术在公共传播中的协同。对当下而言,这种表达方式的价值在于:它不依赖简单的立场划分,而强调从文化传统、社会经验与现实细节中提炼可讨论的问题,从而为公共对话留出更大的理性空间。尤其在社交媒体时代,观点传播更快、回声室效应更强,陈四益以克制语气表达批评、以机智比喻化解尖锐的做法,提示公众表达可以有力度,却不必失度。 对策——以陈四益的实践为参照,媒体与写作者提升公共表达质量,至少可从几上着力:其一,坚持事实与常识的底线,议论建立在可验证的经验与清晰的逻辑之上,避免以概念替代现实;其二,强化独立观察能力,既不随波逐流,也不以“反对而反对”制造噪声,而是在具体现象中辨析结构性原因;其三,优化表达策略,用更精炼的语言与更恰当的修辞完成“批评—解释—引导”的闭环,让观点不仅被听见,也能被理解;其四,倡导多样化的文本形态与传播形式,在严肃性与可读性之间寻找平衡,使公共写作既守住专业标准,也能抵达更广泛的人群。陈四益强调“杂文不应有固定模式”,其背后指向写作的开放性与责任感:形式可以变化,但立场必须经得起检验。 前景——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纪念陈四益,不应停留在对个人风格的追忆,更重要的是重申一种面向未来的公共写作价值:在复杂社会中保持理性,在多元声音中坚持事实,在批评之中保存善意。随着社会治理更精细、公共议题更专业,公众对高质量解释与建设性讨论的需求只会增加。如何把知识转化为可理解的语言,把观察转化为有分寸的批评,把批评转化为推动改进的力量,是媒体和写作者需要长期回答的问题。陈四益的作品之所以能跨越代际、被反复阅读,正在于他不把写作当作情绪宣泄,而是当作公共责任;不把杂文当作姿态展示,而是当作“感应时代”的神经末梢。

陈四益先生的离去,留下了许多值得回望的文字与精神遗产。他的杂文既是时代的镜子,也是一种文化坚守。在信息爆炸的今天,他的独立观察与温和批判更显珍贵。或许,纪念他的最好方式,是继续以清醒的眼光审视世界,用文字传递思考与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