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师大昆曲研习社

说起来,那是2001年,也就是差不多二十年前,华东师大里有几位师生聚在了一起,成立了一个叫“荷风曲社”的小组织。那会儿大家就抱着个想法,把昆曲那股百年老味道唱进年轻人的心里去。时间一晃到了2017年,正好赶上昆曲被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十六周年,“荷风曲社”也就顺势改成了现在的华东师大昆曲研习社,专门做这一行的钻研。 说到大家怎么就爱上了这门戏,多半是缘分凑巧。比如中文系的郑子懿,脑子里那几句“良辰美景奈何天”和《霸王别姬》里的“皂罗袍”,打一开始就跟昆曲黏在了一起。再看张静昭,研究生都快毕业了,她从大一那会儿加进来,这六七年里,不管心情好不好、天气啥样,嘴里总哼着几段词。她常说兴趣才是老师,只要爱上了这行,什么规范都不在话下。 咱们这社里的历史挺长的。2001年10月是个起点,现在算下来都快有二十年了。到了2020年冬至那天晚上特别有意思,社员们在熄灯后的手电筒光里围了个圈,对着《堆花》曲子大合唱。张静昭当时就感叹说,“原来我们是一家人”,这曲子简直成了咱们社里的“生日歌”。 咱们的教学那是真的讲究双向奔赴。每周三练身段、周五拍曲子是固定节奏,中间再穿插几场名家讲座或者雅集表演。指导老师倪春军跟着学生一块儿唱、一块儿聊哪一出更好听,也是真把学生当成了家人。 清唱可是个技术活儿,讲究“字清、腔纯、板正”。社员们每天都得练这几句口诀:中州韵得对得上号,工尺谱得认得清,头腹尾的音节切分不能错一点。这规矩可是魏良辅三百年前定下的铁律。 要是说咱们社有什么定海神针,那必须得提上海昆曲研习社的钱保纲和沙莎老师。这两位把课堂直接搬进了学校的地盘。钱老师是倪传钺的弟子出身;沙莎老师更是因为喜欢一张专辑就一头扎进了昆曲里。一个主说理论原理,一个主说怎么落地实践,硬是把那些近乎苛刻的规矩给大家讲得通俗易懂。 钱、沙两位老师带来的外援力量特别强。他们请来了上海昆剧团的胡保棣老师来教身段。《牡丹亭·堆花》就成了咱们社的保留节目。那时候郑子懿头一回排练就傻眼了——原来头偏几度才算好看是有讲究的。她一遍遍地练“走位—沉肩—抬手”,直到身体把那个角度刻进了骨头里。 从2021年5月15日开始,咱们又有了新的高光时刻。这一天是5月15日这天晚上的同济大学“一·二九”礼堂,咱们把学生版的《长生殿·埋玉》给搬上了台。全是从海内外高校找来的大学生演员:宫女、内侍、大铠都是学生扮演的。从春天忙到夏天,大家唱文谱腔、练身段、流汗排练。张静昭回忆说那阵子忙得像陀螺似的团团转——每周日排练加上日常学业还有实习——可心里头乐着呢! 传承这事儿就得慢慢来。咱们这社的发展像是齿轮在缓缓转动:老社员在精进水平,新社员在注入新鲜血液,管理和创意也在不断迭代更新。哪怕是在疫情期间线下活动受了限制,社员们的积极性也没怎么掉下来——“因为爱昆曲嘛”。杨晓佳接了社长的棒才发现里头的门道不少:跑手续、协调时间、想创意全是满满的心力活儿。可只要大伙儿愿意留下来拍曲子,“再烦也值得”。 钱保纲老师常跟我们念叨:“越复杂的东西越能让人长期喜欢。”沙莎老师也附和说:“昆曲涉及的内容太多了,越学越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少。”他俩不光自己教得好,还鼓励同学们往外走走看看。 2020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就把课堂搬进了华师大二附中紫竹校区。那是个通宵编排水袖段落的日子。当我们站上讲台那一刻——“教师”这个身份让几位同学既兴奋又紧张。看着小学生摇头晃脑地唱《游园惊梦》,郑子懿感慨说:“绵延不绝的感觉真好。” 白先勇评昆曲的时候就说:“无他,得一‘美’字!”当一层层水磨腔调在颦笑顾盼间摄人心魄的时候,时间就像是被拉长了一样;生命也变得薄如蝉翼。在咿呀声里流淌的是汉字本身的韵律——是一代代传唱人心里的节拍——是校园里青春与古老腔调相遇的故事——慢下来听——才听见最动人的中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