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田间发现明清之际榜眼吕修祉夫妇合葬墓志 为地方文脉补上关键一环

一、意外发现,沉睡三百年的石刻重见天日 今年四月,沧州市新华区吕家坟村村民孙吉来自家田地翻土作业时,铁锹触及地下硬物。清除浮土后,两方保存较为完整的青石墓志随即显露。志盖边长88厘米、厚16厘米,志石厚18厘米,两石相扣,形制规整。孙吉来随即将其送交沧州博物馆,这批沉埋地下逾三百年的历史遗存由此重回公众视野。 沧州博物馆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对墓志进行清洗与保护处理,并组织考古人员借助强光逐字辨识。志盖上"奉政大夫""内翰林弘文院侍读学士"等字迹尚可辨认,志石因字迹细密、长年受潮,大部分文字已漫漶不清,但"修祉吕公暨诰赠安人孙氏合塋"一句得以确认,墓主身份由此得到证实。 二、人物考证,一位从沧州走出的清初学者 据地方文献记载,吕修祉字俊发,号修祉,生于明万历二十六年,祖籍沧州海丰镇,出身书香门第。其少年时代即以博学善书著称乡里,明天启元年中举,后于清顺治三年高中榜眼,入仕后留京任弘文院编修,此后历任国子监司业、弘文院侍读、侍讲学士等职,官阶累至奉政大夫。 吕修祉仕途所历,恰与明清鼎革之际的历史大变局相互交织。顺治二年,清廷设史馆,吕修祉以"武英殿纂修官"身份参与编修工作,投身于历时九十五年、三度开馆的旷世工程——《明史》的纂修之中。尽管他并非总裁官,但其在列传、艺文等卷目中留有笔墨,其名字由此与这部记录前朝兴衰的重要史籍紧密相连。 在文学与书法上,吕修祉同样留有可观的成就。其著有诗文集《几园集》二十卷、宦游笔记《南游病语》二卷及地方诗选《沧州诗抄》三卷,内容涵盖个人诗赋、宦游见闻与乡贤遗作,体现出一位传统士大夫兼顾仕途与文事的典型面貌。书法上,他取法魏晋,小楷端秀而不失骨力,时人称其"得晋唐人遗意",惜真迹今已难觅,此番出土的墓志盖文或可提供一定参考。 三、合葬志石,折射明清礼制与家族伦理 志石虽残损严重,但"诰赠安人孙氏"的记录完整保留。"安人"为明清时期朝廷对官员妻室的封赠称号,通常授予六品官员之妻,其获封或源于德行操守,或因辅佐夫君有功而获朝廷旌表。两人合葬于同一墓穴,志石并立,既符合当时士大夫阶层的丧葬礼制,也从侧面反映出此家族地方社会中的文化地位与声望。 四、文物价值,地方史研究的重要实物补充 此次墓志的出土,对于沧州地方历史研究具有多重意义。其一,现存地方志、族谱及碑刻资料中,有关吕修祉家族的记载较为零散,此番实物的出现可与文献相互印证,有助于厘清其家族世系与仕宦经历。其二,墓志铭文所涉及的官职名称、封赠制度及纪年方式,为研究清初官制沿革与礼制变迁提供了直接的文字依据。其三,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这一发现提示学界,在城镇化进程持续推进的背景下,地下文物的保护与抢救性发掘工作仍需重视。 目前,两方墓志已被安置于沧州博物馆恒温展柜中,对应的研究与整理工作正在开展。博物馆上表示,将继续组织专家对志石残存文字进行系统释读,并结合馆藏文献资料开展综合研究,力争形成完整的学术成果向社会公布。

一方青石,记录着一个家族跨越明清的起伏;几行铭文,折射出那个时代的变迁;吕修祉墓志的出土,让一段尘封的历史重新清晰起来,也再次说明文物在连接历史与现实中的独特作用。地下的遗存终究有限,如何在城市建设中守住这些实物记忆,是一个值得持续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