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1月18日,刘湘21军拿下了富顺县城,这场二刘争霸的大战正式打响了。刘湘先给南京政府发了电报,说刘文辉是个反复无常的人,还把自家描绘成生怕四川出事的样子。蒋介石回话说,明白了,你要是有把握就自己看着办吧。拿到了尚方宝剑后,刘湘在重庆李子坝召集大家开了个师以上的动员会,他说自己的幺爸要搞番天印,他实在忍不住了。他数落了刘文辉的24军一顿,说他们是被养肥了要反客为主,而自家的21军是在血雨腥风里打出来的。最后他放出狠话:第一仗就去夺连界场的兵工厂! 成都玉沙路公馆里的刘文辉听完密探的汇报,知道这亲情已经没了。他连夜把24军的师长们都召集了过来:南路让夏首勋、冷寅东、陈光藻守乐山、井研、青神;中路林云根、张清平两师做战略预备队;北路就虚张声势佯攻成都。他准备主动放弃自流井和连界场,把21军诱到井研荣县交界处的口袋阵里去。他还猜到21军可能会走宜宾方向,就提前安排五哥保安稽查大队去弃宜宾诱分兵。等21军到了回龙场、长山桥一带的时候,24军就可以以逸待劳了。 邓锡侯在成都百花潭康庄公馆里泡着茉莉花茶哼着川戏《空城计》。他心里清楚刘文辉霸占盐税、迁走成都兵工厂的那些事儿,觉得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现在二刘鹬蚌相争,他决定等火候再下手——既不跟刘文辉硬碰硬,也不给刘湘火中取栗。荣威山大战一起,他就可以坐看胜负再决定是留川还是回营山做寓公。 黄学勤在汪家场经营泰兴号十多年了,靠着蓝靛印染起家,私下里还兼着典当的生意。父亲黄平安一到场镇他就陪在身边溜达心里直打鼓:这老顽固要是知道我私开典当铺非得气晕不可。可是当父亲提出要把借款收回、存货打折的时候,黄学勤表面答应心里却乐开了花——“打仗?最好打大仗!”兵荒马乱的时候典当铺的生意才能“芝麻开花节节高”。 插蜡沟院坝里传来婴儿的啼哭,萧寿安的长孙呱呱坠地了。同一天胡桂枝也被检查出喜脉;萧长莲连夜从卫家沟赶过来帮忙。插蜡沟这边双喜临门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哇哇”哭声刚停枪声就响了。 一天深夜黄丽生偷偷溜进了炮房天还没亮就溜走了;黄平安像往常一样沿着田埂巡查;李树森放出了“继续买地”的风声。乡民们看到黄、李两家照常赶场、收租、做生意就觉得“不怕打仗”的假象很快就传开了。出工的出工翻田的翻田没人想到战争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魏家塘的稻谷今年亩产五百斤创下了民国二十年来的新高萧玉元望着晒坝里金灿灿的稻谷心里乐开了花。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他甚至开始盘算着明年给长子萧昌喜接的媳妇石玉仙得比侄媳更漂亮更贤惠二房人丁兴旺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儿了。可就在他沉浸在“丰收—添丁—族长梦碎”的三重喜悦里的时候残酷的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煮熟的鸭子飞了飞到了比自己小几岁的萧寿安手里。 清明会上族长萧尚宇一句话“萧清明当族长萧寿安当副族长”就让全场的人都明白了:下一任族长肯定是萧寿安的囊中之物了。萧玉元表面上附和心里却把嫉妒压进了心底:煮熟的鸭子飞得高也飞得险啊! 流言比稻浪来得更快些——“刘湘要抢刘文辉的兵工厂”。荣威山一带的乡民吓得心惊肉跳可七郎坡、魏家塘这些地方却出奇地平静黄平安、李树森这些识文断字的乡绅心里都有谱:历朝历代魏家塘都没打过仗祖先挑中这块“世外桃源”果然眼光毒辣没文化的佃户们却把流言当故事“打大仗”三个字在他们嘴里成了茶馆里的新鲜话题。 萧玉元掰着指头算了一笔“四六账”:祖辈四兄弟父辈四兄弟自己再添四个儿子每家生四个孙子每个孙子再生四个曾孙这样一来十六世孙的庞大队伍就让他暗自得意起来可眼见着萧寿安在荣威深山滚煤窑挣得满身血汗钱他嘴上说着“这活儿我吃不消”心里却酸得发苦“挖煤烧炭哪有种田安稳?”——这句自嘲其实藏着对命运的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