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写过一个日月神教风雷堂的人物,叫东方不败。他本来是长老手下的副香主,任我行看中了他,打算把教主位子传给他。但权力这东西太容易让人变样了,一跟《葵花宝典》混在一起,人性马上就扭曲了。他偷偷搞掉跟自己作对的人,专门培养亲信,结果用阴谋提前把教主抢了过来。刚坐上这个位子的时候,东方不败整天就听奉承话,一心想吞掉江湖各派,把武林全给管了。可这本宝典像毒咒一样,让他沉迷练功、不理世事,把教里的活儿全交给了男宠杨莲亭。他为了练剑把自己阉了、断掉情欲,把自己锁进了“天下第一”的梦里头,对日月神教慢慢烂掉却视而不见。 那时候任我行早就有主意了。他看到杨莲亭这小子没把忠诚当回事儿,只顾着自己捞好处、排挤老部下,弄得教务乱成一团。于是任我行趁机搞了一场“黑木崖之变”,东方不败带着人狼狈逃跑才保住了命。这对“君臣”关系本来就不对劲儿,简直就是皇帝和奸臣的翻版。皇帝只顾着练邪术,奸臣趁机抓大权;等到朝堂塌了,俩人一块儿完蛋。童百川那帮忠心的手下以为只要把身边的坏人清走就能救教派,却不知道根本的问题在那个“清醒”的教主身上——他只在乎自己的癖好,至于日月神教到底怎么烂的,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几千年来都是一个样:有了皇帝就会有腐败。只要底下的人怕皇帝、听皇帝的话,权力这机器就能一直转下去。东方不败这人挺特别的地方在于他把恐惧用到了极致——怕失宠比怕丢江山还让他睡不着觉。所以那些所谓的“忠臣”天天喊着要“清君侧”,却没人敢去问制度本身有没有毛病。杨莲亭这些人靠着献媚、投其所好,把制度当成工具来用,一层层把自己的权欲堆得高高的。等到皇帝和奸臣一块儿摔下来的时候,高楼一塌就完了,老百姓和江湖又得被血雨腥风给折腾一遍。 张槃在1865年画了个《写生佳果册》,一共画了十一张:佛手、笔筒、茶壶、砚台、莲蓬、瓜果、水仙……画得都不大,但特别有文人味儿。画面上果子多得放不下、茶香墨韵很足,跟黑木崖那种权欲熏心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当东方不败在那做“天下第一”的大梦时,张槃就在这小小的纸张里守住了自己的情怀;当杨莲亭们把权力当筹码互相算计时,张槃就用一支笔守着“小园香径”的那份清幽。这么一比就出来了:一个在纸上留个好名声,一个在江湖里到处流血;一个在小小的方寸之间守住了心魂,一个在权力的最高峰却把灵魂都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