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山水诗的血脉融进了盛唐文学的结实身子骨里;个人的人生感叹升华为了时空上的大思考

咱就说这事儿吧,讲的是孟浩然带着盛唐那股子气势,跑到吴越去转悠,琢磨山水诗到底是个啥路数。开元那会儿,人都到了四十出头,在长安求官没弄成,一扭头就把目光投向了东边的那片好地方。“山水寻吴越,风尘厌洛京”,这话写得挺直白,标志着这哥们儿人生走向变了,艺术的中心也挪了窝。毕竟他是靠写隐逸和山水出名的,这两年在吴越瞎逛荡,可不是因为输了气去散心,而是想顺着文根往回找,把旧传统重新整一整。他拿笔一画,不光写自己心里难受,还无意间给大唐文化地理的扩展和诗歌美的发展记了个位置。 头一站是杭州,那时候这地方正往上走呢。隋唐那会儿搞行政规划,又把运河挖通了,“咽喉吴越,势雄江海”,这就把这座城的精气神给勾起来了。等孟老爷子赶到那儿的时候,正巧赶上中秋钱塘大潮涨得最猛的时候。他写下《与颜钱塘登樟亭望潮作》,这就是一份既有文学高度又有历史地理价值的活档案。“百里闻雷震,鸣弦暂辍弹。”一开笔声音就特别大,把大自然的威力跟官场上的事儿串在一起了。“鸣弦”用了典故,既是夸地方官干活漂亮,也暗示说在大自然这大场面跟前,日常的政务都能先放一放。 这视角把自然放在前面,正是他一贯的脾气。接着“照日秋云迥,浮天渤澥宽”,用特别大的视角画了当时钱塘江入海口的辽阔模样。历史学家说了,汉唐那会儿江海口有二十里宽呢,比现在气派多了,确实像渤海那么开阔。这就给后面潮水出场铺好了大场子。“鹭涛来似雪,一坐凛生寒。”这是最出彩的一笔,“鹭涛”这词是从西汉枚乘《七发》那儿来的,既说浪花像白鹭那么白,又写它飞起来的样子,比起后来人说的“惊涛”,要高雅也有力得多。最后那句“凛生寒”更是绝了。 它不光是看和听那么简单,还让人浑身发冷、心里发慌、觉得自己特别渺小。这种一层层钻进你身体里的感觉把山水诗的意境拔高了一大截。孟老夫子看潮的体验就是咱们看唐代自然景观的一个好窗口。他写的“浮天渤澥宽”那种江海气象,跟明朝张岱《白洋潮》里写的“百万雪狮蔽江而下”是一个路子,都证明了以前的钱塘江潮有多猛。 后来江道变了,现在的潮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样了。孟诗的好就好在它把那个原始、开阔的瞬间给定格住了,成了后人想盛唐自然啥样子的凭据。更重要的是,这趟吴越之行在历史书里头是个承上启下的关键点。南朝像谢灵运、谢朓这些人早就开始细抠山水了,不过他们大多在浙东那边转来转去。孟浩然主动“寻吴越”,把浙西、杭州湾还有钱塘潮都拉进了自己的诗歌版图里,把山水诗能写的东西给扩大了不少。 他的活儿既学了南朝山水诗的细笔功夫,又掺进了盛唐那种大胸怀、还有点深沉的时代味儿,把个人的难处跟壮丽的景色揉在了一块儿。在杭州那会儿他跟官员们一起喝酒写诗玩唱酬。这事儿也反映了当时文人是怎么传名传声的。因为他名气大,人家才肯招待他、跟他有共鸣,这就是盛唐文化繁荣、大家都捧着文学的一个侧面写照。 后来他又去了金华接着去了天台山。最后他说了一句“回瞻魏阙路,无复子牟心”,意思是再也不想当官了,这就完成了从想当官到寄情山水的转弯,给这趟旅程画上了句号。 孟浩然的吴越诗篇、特别是那首写观潮的,是盛唐的音调和吴越山水的一次历史性相遇。它不光是自然奇观的一个镜头定格;更是诗歌传统变来变去的一个要紧环节。 通过他的笔,南朝山水诗的血脉融进了盛唐文学的结实身子骨里;个人的人生感叹升华为了时空上的大思考。 他走着唱着,在大唐的文化地图上刻下了深深的印子。 证明了一个伟大的诗人;他的命数和他写的东西;往往能跳脱出个人得失;变成连接地方和时代;传承文化和美学的那座不朽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