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太阳花的味道却从来没在记忆里散掉过

要说程爱国父亲那事儿,这半辈子心里头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三尺讲台。平时家里农活再忙,只要一有假期,他总得把我们几个叫过来,手把手给咱们补补课。等到了农忙的节骨眼儿,不管是下地收麦子还是扬场,他总能把那些普普通通的活儿变成好玩意儿。他常指着东边的朝霞让咱们画,把扔上天的麦粒比作满地碎金子,把我们在田地里的日子过得特别有滋有味。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春雨后的补课。那天我踩着泥巴小路走到学校都快中午了,他赶紧找来一截粉笔,拉着我去教室后头的空地。没多少话,两三笔就把我憋了好几天的难题给解开了。 那会儿看着远山草木绿绿的,风一吹都是春天的味道。真正体会到他那份浪漫细腻的父爱,是我高考那年。他为了陪考特意从乡下赶过来,见我紧张得不得了,他就放慢脚步轻声安慰。聊着聊着他忽然从袖子里掏出朵小花递给我闻:“你闻闻,香不香?”接过一看原来是朵带露的太阳花。水珠在花瓣上亮晶晶的,那股香气一下就把我心里的焦躁全吹散了。 如今老爷子已经走了好些年了,可那朵太阳花的味道却从来没在记忆里散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