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昫等在中华书局于1975年刊行的《旧唐书》里记载,司马这一官职,其实是为了安置那些在京城得罪了权贵或上书触怒皇帝的人,朝廷给他们找了个“左迁”的名目,美其名曰“贬谪专用座”。在唐代,司马的品级并不算低,上州的从四品上、中州的从五品下、下州的从六品上,放到今天看相当于地级市的副市长。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司马大人”,可实际上连九品县尉都不如。到了唐代中后期,这一职位彻底成了“虚职中的虚职”,没有签字权、没有下属、没有办公经费,连喝杯茶都得自掏腰包。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宋代。宋祁和欧阳修在中华书局1975年出版的《新唐书》中也提到,州里的行政、司法、税收全由刺史说了算,司马甚至连插句话的份儿都没有。御史们来巡视时,第一件事就是查司马为什么不履职,即使本来就无职可履也只能硬着头皮挨骂。比如唐代宗时期的李舟,就因为“无所事事”被御史弹劾,最终被贬为比原来低了三级的县丞。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近代。朱金城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推出的《白居易集笺校》中揭示了个中玄机。元和十年白居易上书弹劾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后,日子过得极为憋屈。他在江州穿的是八品九品官员的青衫而不是按品级该穿的绯色官服。他在给朋友的信里说自己每天“旦暮策杖,独游庐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州里有宴会请他作陪时,他只能坐在角落连举杯的资格都没有。 欧阳修、宋祁在中华书局1975年出版的《新唐书》里描述的情况与此类似。无论是刺史还是下属甚至是民间百姓都对这种高官无实权的状况非常不满。刺史开会不叫他、决策不告诉他、出了错第一个甩锅给他;下属背后叫他“贬官司马”;百姓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怕是个吃闲饭的吧”。 这样的官职被称为“古代官场的受气包天花板”可谓实至名归。无论是刘昫等记录的唐代状况还是宋祁、欧阳修记录的宋代状况都显示出这一职位的头和实权的巨大落差:明明是州府二把手却成了“贬谪代名词”;明明拿着朝廷俸禄却连半点事都管不了;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天天承受同僚的白眼、百姓的非议和御史的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