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书太多了,有时候也容易弄成一个符号

马年刚过,989岁的苏轼突然成了大家热议的人物。那个在书里躲了很久的大诗人,一下子活了过来。作家阿来写的《东坡在人间》先是在《人民文学》上发表,后来又出了单行本;周文翰的新书《名士之累》也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全国各地的舞台上也都在演《苏东坡》,上海和平书院还有国学传习社搞了个“遇见东坡”的VR展,大家都排队去体验。从学术书到大众读物,再到电视和舞台,还有最新的虚拟现实和旅游体验,这个北宋文豪让好多人对他有了新看法,有些他说过的话,现在听起来也特别能打动人。 你想想看,苏轼既是词人又是书法家,还是美食家和旅行家,身上这么多标签叠在一起,难怪老是上热搜。作家李洱说,其实咱们中国人心里都住着一个苏东坡。但现在研究苏轼的书太多了,有时候也容易把他变得扁平。有些书就是拿他的故事熬鸡汤,或者说他一生豁达,把人活生生弄成了一个符号。阿来作为四川老乡,就想重走东坡当年北归的路,找一些更接地气的素材,跟这位古人来场跨时空的对话。 元符三年(1100年)六月,苏轼从海南儋州坐船回北方。直到第二年他在常州去世,这段最后的旅程他到底在想什么?阿来的《东坡在人间》就是把实地走访、查资料还有自己的感受合在一起写的,想还原一个既伟大又平凡的“人间东坡”。阿来说过,不能伟大但要靠近伟大;难以旷达但要尽量阔达。他以前在眉山看到林语堂写的《苏东坡传》,就开始系统研究起来,不光读他的诗和文章,还去看中国历史、哲学、地理这些书。他不想为了简单讨好读者就把苏轼变得现代化或简化了,毕竟理解他得结合当时的政治背景和儒家思想。 周文翰眼里的苏东坡也是很复杂的。他是早熟的文章家、大诗人、不按套路出牌的书法家、不太有耐心的修道者、会就地取材的美食家……要是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一千年前的人,很容易搞错。比如大家总觉得苏轼在黄州、惠州、儋州写诗写信老是哭穷,觉得他日子过得很惨。其实那时候他还能领到基本的薪水,只不过这些钱经常变成粮食和其他实物发给他,他得找人帮忙换成现钱。跟做知州的时候比起来肯定是穷了点,但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周文翰接着解释说,苏轼在惠州、儋州说没有肉吃,并不是真的穷得买不起肉。那时候地方偏远,买不到肉也没法长时间保存。所以他的“穷”只是跟以前当翰林学士、礼部尚书或者在杭州、汴京时候比起来差了点而已。 现在写苏轼的人越来越多都想把他从天上拉下来看清楚。周文翰的书里甚至写了东坡性格上的缺点。比如他在黄州的时候跟朋友瞎聊天非要编鬼故事;在汴京的时候开玩笑说程颐是“鏖糟陂里叔孙通”;给体胖的同事顾临取外号叫“顾屠”;还有在儋州的时候骗刘安世去吃烧笋开玩笑……这些真实的细节把高高在上的形象拉回了地面。 最后大家都觉得写苏东坡不需要把他塑造成完美的偶像。而是要用平视的眼光看他:爱说笑、敢自嘲、为人真诚;即使处境艰难也活得很活泼;让人感觉特别亲切。这种写法不光是为了怀旧,更是想让我们在历史和当下的对话中活得更有韧性、更有宽度。苏轼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还能活出气象与滋味,说明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可以很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