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苏州士诚路,您千万别觉得这就是条普通的小路。它从湖东新街口接出来,穿过南施街和津梁街,直到第五元素小区对面,每天上下班的人都从这儿走,谁能想到这名字里藏着的大故事?说起来,这还是为了纪念当年那个叫张士诚的草根英雄。虽然是苏州工业园区里不起眼的小路,但它连着的是一段让人不敢忘的过往。 再往南走就是南施公园了。东南角那座孤零零的张吴王墓,据说那只是个衣冠冢。以前这里还配着庙宇,现在只剩下一方青碑和几缕香火。不过您要是往东去金堰路看看玉皇宫,里面还供奉着“张九四”的神位呢,香火一直没断。看来苏州人心里其实都有个念想,这位“九四”并没有走远,而是换了种方式留在了老家。 再往深处扒扒,这块墓碑背面刻的是“斜塘乡盛墩村”。民间传得神乎其神,说张士诚小名就叫九四,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母亲就用酒糟做饼给他吃,这才有了后来的“酒酿饼”。到了七月三十号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烧“狗屎香”,其实就是“讲张”的谐音,也就是聊天的意思。 你看这就有意思了,一条路、一块碑、一块饼、一句方言,就把几百年前的历史活生生揉进了咱们现在的日子里。 要说这人真够意思,在姑苏区锦帆路东边有个地方叫皇废基。当年元至正年间,张士诚就在这儿建都称王。后来虽然兵败自焚了,但他临死前还特意下令不准殃及无辜百姓。现在残墙虽然早就被战火毁了,但这地方却成了苏州人怀念“轻徭薄赋”好时候的符号——哪怕宫城灰飞烟灭了,那种仁政的记忆还是抹不掉。 朱元璋对张士诚那是恨得牙根痒痒的。可偏偏有人爱挑事儿,苏州知府魏观非要把府衙重建在皇废基上。诗人高启还写诗夸他呢,结果这俩人就被朱元璋给腰斩了。这种血淋淋的警告之下,苏州人把对“老张”的那份怀念压得更深了。 就在人民路北寺塔里面还有一块《张士诚记功碑》。您别看碑上没刻名字的大人物写的是沈万三出资请和尚写的文章、工匠刻的字。光这一竖二十载的功夫就看得出他们有多用心。这块石头虽然不会说话,却替大家伙儿说出了心里话:我们记着你的好呢。 再去七姬庙弄看看那个显圣明王庙就更有意思了。传说张士诚的女婿潘元绍兵败后,七位老婆都在这儿殉国了;可另一边的驸马堂弄原来也立着个显圣明王庙。潘元绍先是要跟着一块儿死,转头却投降了朱元璋。这戏码真的跟明末时候“水太凉”的版本一模一样提前在苏州上演了。老百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投降的驸马府都当成神庙供着。 最后说说阊门吧。朱元璋怕苏州人怀旧生乱心,就把城里的大户人家都迁到苏北去了。阊门这地方也就成了“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的代名词了。那些离乡背井的人坐在船舷边看着桨声灯影时,心里头那份对老家的思念都变成一只只小纸船漂到远方去了。 说到底为啥苏州人这么念旧呢?因为张士诚在位的时候赋税轻徭役少,能让老娘吃上酒酿饼;朱元璋夺位后赋税一下子翻了十倍。这两者一对比谁更得民心?答案就在巷口的老茶馆里、就在酒酿饼的糖馅里、就在七月三十号的烟火里——苏州人用咱们活着的每一天续写了历史:我们记着你的好也记着你的坏;但历史到底是谁写的?可不是由胜利者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