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勇写了部叫《国宝》的长篇小说,讲的是1933年北平故宫文物南迁的故事。这时候中国山河破碎,战火连天,故宫里面的宝贝危在旦夕。那时候有个叫那文松的故宫人,带着大伙立誓“人在,文物在”,然后把上万箱国宝给押运往南边跑了。这小说的主人公是那文松这样的故宫人,记录了他们怎么把文物从北平运到南京、上海,最后又搬到大西南,结果被海峡给隔开了的这段艰难历史。祝勇说,这个过程是用生命走出来的一条路,敌机老是在天上飞,天气也冷得很,但是文物都没受损伤。战火虽然停了,海峡却还在那儿挡着路,一宫就分成了两院。祝勇用了一个家庭三代人的离合悲欢来当镜子,去照见国宝南迁的大历史。家里人的命运能反映国家的沧桑变化;一件文物安稳了,能牵动一家人的魂魄。那文松老了回故乡,梅遇影在北京胡同里等到了半个世纪后的团圆,破了的玉佩在阳光下重新合在一起。祝勇觉得他不仅是在讲一个家庭的重逢,更是在讲一个民族精神上的回家。他先写了一本非虚构作品《故宫文物南迁》,现在又写了这部长篇小说《国宝》。他觉得这是从记录事实变成了写人心里想的事儿。他想表达故宫里面的文物是历朝历代留下的宝贝,不是明清两代的皇宫就完了。那个时代中华文明正面临着存亡危机,先辈们为了守护这些物证才做了那么大的事儿。祝勇说刚开始写的时候心里没底,觉得题目太大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后来他就想了个办法,从宏观的历史变成微观的个人命运,像《四世同堂》那样从小人物的角度去反映大时代。他解释说小说里的人物是虚构的,但他们走的路线和花钱的细节必须是真的。“那文松是假的,但他从大方家胡同去上班的路是真的;沈芷伊是虚构的,但她跳的那条江就是文物上岸的地方。”刘心武觉得祝勇想通过写人来探寻人的内心史。“他不仅想写人的行为史,还要写心灵史。”让刘心武感动的是第三部书里对中国人精神内核的挖掘。“什么是国宝?文物是国宝,可老百姓心里几千年来的文化积淀才是真正的国宝。”他提到书里写得醒目的“回家去”三个字时说:“我读的时候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们中国人骨子里有一种很深的情结就是要回家,讲究大团圆、碎玉合璧。这就是我们的国宝。”随着第三部《亿兆斯民》的出版,祝勇的叙事视野更深了。施战军赞赏祝勇在创作中实现了“破题”:“怎么把大历史转化为小日子?”施战军还看重小说里那些刚性的人物,比如丁彤云和蓝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