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清晨一抹光，屋子里“哔啵”响，妈妈正蹲在那个老式铁皮炉子前。火苗窜得老高，半人多高的样子。那一团红光把她眼角的皱纹都照得柔和了许多。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被拽回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个时候，冬天不是季节，而是集体记忆里的一团火。 02八十年代的人没啥特别的设备，全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家里没暖气，也没有空调，入冬前要扛着砍刀上山砍湿柴，把它们码成小山包，还得请父亲用铁丝把柴捆得整整齐齐。到了晚上，风刮得屋里呼呼响，柴火却安静地释放热量，像是给屋子披上了一件看不见的棉袄。 03炉心是家里的核心位置，人们围着火堆坐成一个圈，话题也随着火苗转起来。爷爷把脚伸得远远的暖和着，奶奶把针线盒放在炉边缝补，我呢就在膝盖上摊开作业本写作业。大家聊的东西从“你家孩子考了第几名”飘到“谁还没找对象”，这一团火光把东家的事西家的事烤得热热的。现在想想，这大概就是最原始的社区广播站吧。 04炭火渐渐弱下去了，香味却上来了。等木炭烧得通红的时候就把地里偷偷摘来的红薯或者芋头埋进去。没过十分钟，空气里先是飘来一股甜丝丝的味道，然后是一股焦香。用火钳夹出来烫手得很想甩手但又舍不得撕开皮——那一口下去，冷空气瞬间就被赶出去了。 05窗外水缸结了冰碴子，窗户上也开出了冰花；屋里火光摇曳着脸上被烤得红扑扑的。这两种温度隔着玻璃对峙着都不输对方但都输给了炉边那群互相搓着手哈哈大笑的人。 06炉火容易熄灭人情却很难凉下去——我们弄丢了什么？现在生活方便多了空调四季恒温红薯随吃随有但晚上回家打开门迎接你的不是噼里啪啦的木柴爆裂声而是安静的空调风——我们赢了温度但好像输了时间——那些围炉而坐的人早就分散在全国各地了。 07不管怎么说这炉火其实是永远不会真正熄灭的只要那段记忆还在它就藏在每个人的心里替我们挡风取暖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想起这段过去那份温暖就会重新回到心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