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低空经济加速发展,人才供给结构性短缺突出 近年来——低空应用场景不断扩展——产业链也从飞行器制造延伸到运营服务、空域管理、智能调度、安全监管等多个环节。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培育壮大低空经济等新兴产业,并强调开放应用场景、推进产业创新工程。产业扩张带来用人需求的“量增”与“质变”:市场不再只需要会操控设备的技术人员,更需要具备系统工程能力、能兼顾安全与效率、理解法规伦理与运行管理的复合型人才。现实中,高校对应的培养分散航空航天、自动化、计算机、交通运输等专业体系内,跨学科贯通不足,学生在校期间接触真实工程与运行场景的机会有限,导致人才供给与产业节奏出现错位。 原因:新赛道跨界融合显著,传统培养路径难以覆盖全链条能力 低空经济并非飞行器的“简单小型化”,而是新能源动力、智能控制、数字化设计制造、通信导航感知、空域与运行管理等要素高度耦合的系统。其技术迭代快、场景差异大、监管要求高,对人才提出“基础厚、交叉深、工程实、视野广”的综合要求。传统“课堂—实验—实习”路径常在知识学习与工程实践之间出现断层,学生进入企业或科研一线后仍需较长适应期。另外,低空领域课程体系、教材标准和可复制的教学范式相对不足,如何在较短周期内形成可落地、可评估的人才培养方案,成为高校面临的共同问题。 影响:北航以“共研一架飞机”牵引改革,推动人才培养从“会学”走向“会创” 因此,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于2024年12月获批设置低空技术与工程专业,随后加快推进招生与培养体系建设,形成大一、大二两个梯队。与传统路径不同,该专业强调以真实工程目标带动学习:学生从大二开始参与一架低空飞行器的设计、研制与试飞,让知识学习与工程验证同步推进。实践中,课堂不只在校园内展开,学生还将进入与中国商飞、峰飞航空、小鹏汇天等企业共建的实践基地,在产业场景中理解需求定义、指标权衡、工程实现与安全边界。 这种培养方式带来的变化主要体现在三上:一是能力结构更贴近产业。通过面向真实任务的系统训练,学生更早建立从气动布局、结构与动力匹配到控制算法、测试试飞的整体认知。二是创新训练从“点状”走向“链条式”。以试飞结果检验设计假设,推动学生在迭代中形成工程思维与风险意识。三是产教融合更深入。企业需求进入课程与项目,学生在校期间即可接触前沿技术路线与产业约束,为就业与科研衔接提供通道。 对策:以学科交叉与标准建设破题,构建可推广的人才培养支撑体系 新专业启动后,挑战同样清晰:低空领域缺少成熟的课程标准与教材体系,教学组织需要跨学院、跨专业协同,项目制实践也对实验条件、适航与安全管理、评价体系提出更高要求。北航相关负责人表示,专业建设强调“强情怀、强基础、强实践、强融通”的育人理念,既面向国家战略需求,也守住工程安全与学术规范底线。 在路径上,学校正推动课程体系与标准化建设,牵头开展低空技术与工程领域的课程建设工作,围绕工业部门真实命题完善课程内容与实践环节;在组织上,探索课程级、跨专业、跨学院的协同机制,形成贯通式实践模式;在评价上,将设计、制造、测试、试飞等环节纳入综合考核,强调过程管理与结果验证并重。上述举措旨在回答“教什么、怎么教、如何评”的关键问题,为新赛道人才培养提供持续支撑。 前景:低空人才培养将从“探索样本”走向“体系化供给”,关键在协同与规范 面向未来,低空经济的规模化发展仍取决于技术成熟度、成本控制、空域与监管体系完善程度以及公众接受度等多重因素。可以预期的是,产业对复合型人才的需求将长期存在,并呈现岗位分化趋势:既需要面向研发的系统设计与验证人才,也需要面向运行的调度管理、安全保障与合规治理人才。高校若能在工程实践、跨学科培养与产教协同上形成稳定机制,有望缩短人才成长周期,提升产业创新效率。 同时,低空产业对安全与治理的要求更突出,人才培养必须把安全理念、标准意识与伦理法治教育纳入核心环节,推动“飞得起来”与“管得住、用得好”并重。项目制牵引的改革如果能与行业标准、适航体系、数据安全和运行规则衔接,其示范效应将深入扩大,并为更多高校布局相关专业提供参考。
新兴产业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与体系的竞争;低空技术与工程专业的探索表明,面向国家需求,高校既要“跑得快”,也要“跑得稳”:以项目牵引提升工程能力,以产教融合缩短技术到应用的距离,以标准建设保障培养质量。只有把创新动力与安全底线、产业节奏与教育规律更好统一起来,低空经济才能在更可控、更高效的轨道上实现长期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