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千城一面”困局:古城文旅需以保护为底线、以内容与治理塑造新竞争力

古城文旅产业的核心任务,是推动从“物理空间更新”走向“文化生态重构”,从“旅游消费场景”走向“美好生活载体”的转变;产业能否走得长远,关键于是否同时形成可持续的经济价值与文化价值。近期,北京、成都、南京等城市相继开展以古城遗产保护传承为主题的国际交流活动,表明了“活态传承”的实践能力与开放对话姿态,也为城市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新的动能。 当前,我国古城文旅产业呈现三大特征。其一,发展模式正从“景点孤岛”转向“生态雨林”。成功的古城更新不再停留在单点观光,而是着力构建完整的目的地生态系统。其二,核心驱动力从资源依赖转向“创新+数字”双轮驱动,古城价值的挖掘更依赖内容创新与科技赋能。其三,经济模式从门票经济演进为综合消费经济,餐饮、住宿、演艺、非遗工坊与数字内容等消费协同升级。 国际经验具有参考意义。意大利佛罗伦萨通过博物馆群与策展体系建设——并辅以住宿税等制度安排——形成了“文化养城、以城兴文”的运营闭环。法国普罗旺斯地区的古镇将历史文化与葡萄酒、薰衣草等本地农业以及艺术节庆深度结合,塑造了辨识度较高的文旅品牌。墨西哥圣米格尔—德阿连德以法律条文统一建筑风貌,同时吸引艺术家社群、打造高品质艺术节庆,实现了旅游价值提升与社区文化活力之间的相对平衡。相比之下,我国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体现出较强的整合与创新能力,在全链路数字化管控基础上,通过“演艺+夜游+非遗”等场景叠加,探索文化、产业与社区活力在动态发展中共生的路径。 但在快速发展之下,仍有一些短板需要直面。保护与开发边界不清,容易导致过度商业化侵蚀文化肌理:部分古城主街被同质化的奶茶店、文创店占据,本地特色老店因租金上涨而外迁,历史街区的独特性被削弱。科技赋能也存在“重展示、轻融合”的问题,数字化应用较为碎片化,与深度叙事和高质量沉浸体验结合不足。此外,基础设施与安全承载压力上升,精细化管理与长期运营能力仍需补强。 为推动古城文旅产业迈向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新阶段,需要形成多方合力。首先,应以机制创新守住古城文脉底线。相应机构应贴合古城空间特质,建立“建筑风貌—文物安全—商业业态”一体化的保护性开发清单。重点是建设“数字孪生古城”平台,整合建筑沉降监测、白蚁防治、客流热力与文保预警等功能,对脆弱的历史环境实现更精准的监测与处置。资金投入上,应更聚焦历史建筑产权流转、传统工匠培养、居民修缮补助等古城特有议题,并将原住民居住比例、非遗活态传承水平、社区满意度纳入核心考核指标,引导发展回归理性与长期价值。 其次,应以历史沿革重塑古城文化生态。产业融合的关键,是把“历史”转化为可体验、可消费的真实内容与场景。要避免空泛主题,依托地方志、老字号与家族故事,构建“历史事件+人物故事+节气民俗”的立体内容体系。推动“古城街巷+本土市集+社区博物馆”深度联动,让游客动线自然进入真实生活场景。同时,建立本地供应链平台,扶持老字号、非遗工坊与社区食堂;并制定面向木结构建筑的专项消防、节能与应急疏散方案,打造兼具文化识别度与安全韧性的特色生态。

古城文旅产业的转型升级不仅关系经济收益,更检验文化传承能力与城市治理水平。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守护历史文脉、激发创新活力,是每一座古城都必须回答的现实课题。只有在保护与开发、传统与创新之间找到更稳妥的平衡,古城才能在新时代保持持久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