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暑假的午后,福田区图书馆一楼沙龙区,被阳光亲吻的书架前站着几个人。有一群孩子围着李美怡的诗笑出声,还时不时发出惊叹。李美怡写她的鼻子,把大与小写得像捉迷藏,“装得下花香、果香、饭香”,可一遇蒲公英就得打喷嚏,“挤得它赶紧出去透气”。 也有个叫吉尔格勒其其格的同学,写了只“飞猫”,“白白的羽毛,大大的翅膀”,尾巴挂在月亮上摇晃,“摇落一地梅花”。她的诗刚落音,仿佛真有风从纸面掠过,把冬天的冷香吹进了盛夏的空调房。 还有个叫瞿添的小朋友突然举手说想写诗。他的句子简单得像顺口溜,“小草从地里钻出来……/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这时后排的陈毅然跳起来喊要改一改。大家以为这个一年级的小朋友是在胡闹,没想到他居然能把“四季来信”改得动人心魄。“东风叫醒了草地上的第一片绿叶”,“南风叫醒了第一次滚烫的太阳”,当他念到“滚烫”时,教室里像被点燃的烟花。 这时候大家都被这股热情感染了。那个被叫做“未来”的专架前热闹非凡,书页被翻得哗啦作响。有人开始给同桌的句子加标点,有人把铅笔含在嘴里模仿诗人皱眉。 原来所谓的“成长书系”,核心根本不是展示作品,而是让人成长。它让写诗的孩子继续写,让读诗的孩子想写诗。我捧着那本《云水童诗》,封面轻得没分量,里面却装着120颗怦怦直跳的童心。 合上这本书我把它塞进背包最里层。地铁呼啸而过时我看见站台上奔跑的孩子,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每一道都拖着一条会发光的尾巴——那是120首童诗共同搭起的桥。这本书让大人得以重新长大,让孩子永远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