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声还在耳边回响

春天的声音一如既往。少年的声音跟张晓风笔下的古春相遇了。双甸中学香樟树文学社的两位少年把麦克风贴在唇边,张晓风文中的“噗嗤”一笑把雪化成水,在教室上空蔓延。那绿意内敛的山头、涣然冰释的荒村,还有软如棉被的春泥,这些原本凝冻的意象,在16岁少年的声音中渐渐回暖。听众就像被一阵不讲道理的春风掠过,他们的心平气和地投降了。 黄周琪朗读的时候,“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冬日的最后抵抗。雪崩的声音被压缩成一声轻俏的“噗嗤”,足以让整座山谷都共振。接着,歌声从云端一直唱到荒村,唱进小鸭的黄蹼里,也钻进听众的耳朵里最柔软的地方。 林思睿读着“一声雷”,让云哭了;他念着“一阵杜鹃啼”,杜鹃花都急了;他还读着“一阵风起”,柳树都唱出了飞絮。这几位导演不讲逻辑却奇迹般拼成一幅画卷。少年的声音尾音微颤,他也被这份无理搅得心神不宁。 黄周琪开始念“满塘叶黯花残的枯梗抵死苦守一截老根”,这枯梗和老根就在教室角落里立成雕像。琪声里的“温柔地抱着一团小小的空虚”被处理得很慢很慢,像老树干里悄悄发芽的青。 接着林思睿接话:“忽然有一天,桃花把所有山村水郭都攻陷了。”睿声把“攻陷”读得又俏皮又肃穆。 少年们把“在《诗经》之前”,“一只小羊在啮草时猛然感到的多汁”这几个字读得极轻,就像石子击水。 当他们决定“把嘴噘成吹口哨的形状”,春天就有了名字和音色。 然后黄周琪转轻灵地说:“鸟又可以开始丈量天空了。”所有的花交给蝴蝶去点数。 最后两人合起来轻轻地叩一下,“穿越烟囱与烟囱的黑森林”,想走访湮远年代中的春天。 教室里的灯亮了,雪化尽了,春声还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