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冬天，虽然春寒料峭，可40岁的李可染还是带着对艺术的无限热忱，初到北平拜见齐白石。当年的齐白石已经是画坛公认的一代宗师，八十四岁高龄的他坐在躺椅上随手翻看李可染带来的画作。前几张山水画，齐老看完也只是微微点头。可当翻到《牧牛图》时，老爷子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喊道：“拿笔来！”紧接着他走到宽大的画案前挥毫泼墨，在画面空白处用金石气韵的篆体写下了11个字，其中最核心的三个字是“可与言”。写完落款后自称“小兄白石”，并称呼李可染为“弟”。这实际上是借用了《论语卫灵公》里孔子的名言“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把李可染视为了能进行灵魂对话的人。 李可染对牛有着近乎执拗的偏爱，因为在20世纪40年代重庆金刚坡的艰苦岁月里，隔壁牛棚里那头壮硕的水牛成了他最好的模特。他把自己比作这头老牛，鞭策自己在艺术的漫漫长路上辛勤耕耘。日常生活中他也活出了一股“牛劲儿”，有一年带着妻子去江南写生，出发前向杂志社预支了100元稿费作为盘缠。长途跋涉全靠步行，李可染脚部畸形走路难受，全靠妻子手工改造缝制鞋子。他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观察自然和忘我画画上，结果足足磨破了好几双鞋回到家时还没花完那100块钱。 李可染在中央美术学院执教时大胆借鉴西画明暗处理手法，将其与中国传统笔墨意象完美融合，开创了“黑、满、重、亮”的画风形成“李可染学派”。他的山水巨制《万山红遍》曾在2015年中国嘉德秋拍上拍出1.84亿元天价，在40多年前仅被荣宝斋以80元买下。2018年他的《千岩竞秀万壑争流图》又以1.265亿元落槌。尽管山水画让他名垂青史，“师牛堂”还是他画室的名字。如今徐州专门修建了宏伟的李可染艺术馆吸引无数游客和艺术爱好者前来朝圣。 那年冬天的那场拜访改变了现代美术史。虽然有徐悲鸿先生亲自引荐拜入齐白石门下成为师徒关系，但在那个全凭真本事立足的年代光靠大腕推荐和拜师帖根本无法真正立足。为了真正得到师父发自内心的认可必须拿出过硬作品说话。于是便有了那次改变历史的一幕：李可染带着精心创作的几十幅画卷敲开跨车胡同齐老家的大门诚惶诚恐地请师父指点。刚开始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是顺手接过画半躺着随心翻看前几张山水时也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发一言。 直到看到那幅《牧牛图》情况突变老爷子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径直走向画案喊道“拿笔来！”这一下可把李可染看懵了按惯例长辈给晚辈作品题字补画草虫是提携后辈的常规操作但齐白石接下来的举动却超出所有人预料只见他挥毫泼墨用极具金石气韵的篆体在画面空白处郑重写下一行字这行字共11个字最核心三个字是“可与言”落款处大他43岁的老爷子自称“小兄白石”并称呼李可染为“弟”。写完之后齐老端详着画面口中连连赞叹“这才是真正的大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