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龙画钟馗绝不仅仅是为了画个像出来

郑德龙有一事儿特别让人佩服,他是用毛笔当剑,硬是把那在古书上转悠了千年的钟馗给重塑了一番。你看那原本只活在纸面上的“豹头环眼”,这哥们儿自从唐代被皇上赐了个“驱祟”的名号后,形象跟着时代变来变去,但“铁面虬髯”这一身行头却怎么也丢不掉。以前好多画师老想画他那副“怒目而视”的样子,结果都画得挺吓人,可郑德龙偏不这么干。他玩了个新花样,就是让线条直接开口说话。他不仿古也不跟风,完全靠自己的心意来控制笔锋。结果这一下子就把钟馗从高高的庙堂上请下来了,还特意把他带到了咱们普通人的精神角落里。 你要是仔细琢磨他画钟馗的那一根线条,那简直就是一场古今结合的交响乐。他先把线条给“立”了起来。拿焦墨和枯笔使劲扫过去,就像那铁打的钩子在画画一样,脸上的大胡子一根根扎得可清楚了,看上去就特别有威慑力。可是眨眼功夫,浓淡干湿就一块儿混在一块儿了,衣服的下摆一下子就飘了起来,活像吴道子画的“吴带当风”。粗的地方猛得像打雷砸石头似的,细的地方又轻得像游丝飘在空中。这么一来,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跟咱们现代人的潇洒劲儿就在一根线上握了手。于是呢,钟馗的大模样就不再只是让人害怕了,而是能把邪气给镇住,也能把心里的浮躁给压下去。 画钟馗最难的地方在哪儿?当然是在脸上啦。郑德龙只用淡淡的赭石颜色轻轻地在额头上抹一抹,跟那黑乎乎的胡子还有凶巴巴的眼珠子凑在一起对了面。这一下脸神就出来了,既显得特别刚猛,又能看出心里头藏着股暖意。至于身上的衣纹嘛,他就借着草书的那种势头一笔带过。不用描线也不涂影子,直接把衣纹当成情绪的尾巴续上去。观众只要往那儿一看,立马就能知道画家心里头想的是啥浩然正气。 郑德龙画钟馗绝不仅仅是为了画个像出来。他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能传上千年不倒的宝贝全在精神头儿上。于是他就把自己修来的德行还有大家伙儿心里的期盼一股脑儿都塞到了笔头里。他笔下的钟馗看着威风却不吓人,刚硬又带着温度。既是家里的保护神儿也是护着苍生的象征。文人画那股子清雅劲儿、民间艺术的朴实劲儿再加上大写意的豪放劲儿都被揉在一块儿了。最后弄出来的就是一张形神兼备、活灵活现的精神底片。 几十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郑德龙把力气全花在练笔和养正气上。传统的神怪加上现代的笔墨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个整体——线条是古琴的琴弦,纸是鼓面,墨汁是鼓槌。这么一敲下去,那驱邪扶正的道理就顺着纸背渗进了咱们心里头:看一眼能让人心里踏实;再看一眼就能让自己摆正身子骨。 等最后一笔收住笔的时候,钟馗还是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张纸上——既不发怒也自带威严,但你看着他觉得挺亲切。郑德龙这是用大写意的方式告诉大家:不管是神也好是人也罢,只要心里头有道道儿就行了。只要借着这一笔墨色就能把身边那些晦气给吹走。 结果呢?他的画就没让大家失望,不仅超越了普通画种的界限成了当代精神世界里的守夜人;他自己也顺手在丹青史上写下了挺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