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怕我脸上的疤没了……”

“柳安安,我们……” “我们分开睡,你睡里屋,我在厅里睡。” 柳安安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居然先一步开了口提议。柳安安有些惊讶,但只是默认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已经不是梁双双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坦然地牵住柳安安的手了。上个月,她也在病房里让那个人给陈婶送过药,只是没想到这次更是直接带着人来了沪南军区后勤部。病床上的梁双双在见到柳安安的那刻,眸中陡然一亮:“贺上校,你是过来……”话才起头,她又看见了在柳安安身旁的我。笑意霎时僵在了脸上。 她认出来,柳安安身边的是两个月前在医院里碰见的那个女人。当时柳安安对这个人的紧张显而易见。而此刻,柳安安更是直接大庭广众紧紧牵住了这个女人的手。梁双双的脸色有些难看:“贺上校,这位是?”“我爱人柳安安,你不认识了吗?” 为了躲开梁双双那审视的目光,我们赶紧转身去了病房。见陈婶还是呆呆坐着没有反应,我心里叹了口气。虽说医生已经诊断出陈婶的病是不愿面对现实不肯接受陈安宁去世的结果,但看着她那麻木的样子,谁又能真的忍心让她清醒过来呢? 所以有时候我情愿陪着她做着这场梦。就在刚才跟梁双双对话的时候,我心里也在反复琢磨这个问题:难道真的像医生说的那样,只有让陈婶面对现实才是真正对她好吗?如果没有这道疤,陈婶是不是就会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我望着病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终日昏睡的人,想起那天刚进去时她呆滞的神色,顿时觉得脊背发凉。所以正是因为这个顾忌,我决定至少在陈婶病好之前,我是不愿意去治疗脸上的疤痕的。 见我迟迟没有接过那几盒药膏,柳安安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忙解释说:“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嫌弃你脸上疤的意思,在我心里……”“你不用解释。”我无奈地打断了他。 那几盒药膏就这样被晾在了一边。隔天一大早我起床时,他已经去了营地。他给我准备了早饭,用防蝇罩盖着,旁边还用纸写了一张留言:“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我盯着留言看了半晌,神色没有异样。我掀开罩子,坐下吃过了早饭走出家属院。 昨天的那一幕还在我眼前晃悠。谁能想到那个号称全公司公认豪爽小富婆的实习生柳安安,居然是个靠仅退款漏洞白嫖礼物的骗子呢?直到我家门口被人泼满红油漆我才知道真相。 一夜之间我成了全网唾弃的职业诈骗犯。找她对质时她却红着眼躲进了我未婚夫怀里。我越想越气决定不再理她。可谁成想她竟然还送来了几盒祛疤的药膏。“医生说你的伤疤可以长期治疗……” “之前陈家人也已经帮我找了很多祛疤的药……”我指了指脸上的疤痕,“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怕我脸上的疤没了……” 没想到我随口的一句话居然说出了她心里的秘密。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你真的觉得让陈婶活在你是她女儿的假想中……” 这次谈话最后以我的沉默告终。我们就这样僵持在原地直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抬头一看原来是来送换药的护士进来了。 我给了她们一个白眼示意退下。“陈婶要多走动走动才行。”“是呢贺夫人。” 待护士们都离开后我才敢开口问:“昨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先躲一阵子吧。” 说完他就拉着我的手往外走:“走我们去买些菜回来做午饭。” 看着那个在我身后牵着我的手的身影我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谁能想到那个整天嚷嚷着要给全公司买礼物的豪爽小富婆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呢? 那时候她可是每天都在宿舍门口跟大家炫耀自己新买的名牌包包啊。可现在呢?她竟然连自己的手机都注销了。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一阵心寒。看来她确实是个白嫖惯犯了。 要不是因为那张手机号是我在用的我肯定不会发现这个秘密的。 其实我早就该有所察觉了啊!那个总是嚷嚷着要请大家吃大餐的家伙怎么会舍得给自己花钱买东西呢? 哎真没想到啊!原来她就是那个购物喜欢仅退款的实习生啊! 等回到家以后我就直接给她发了条短信:“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梁双双吗?”“不会的你放心吧。”“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她?”“别别别千万别……”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我不禁冷笑了一声:“好一个陈安宁的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