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宁人爱把那些说话做事总跟不上趟、不懂看场子的人，称作“四六货”。其实就是形容他们处理事情既不合时宜又容易让人下不来台。这种人不一定缺心眼，也不一定坏心眼，只是做事太不灵活。比如人家忙得焦头烂额时，他非要多嘴说两句不该说的话，或者该表态的时候他又装哑巴。这时候兴宁人就会不客气地扔一句：“你真系四六货。”——这压根儿不是在说谁笨，而是嫌弃他们眼里没有“场面感”。 不少人都以为“四六货”纯粹是骂人，但这事儿其实是有文化渊源的。在客家传统丧葬仪式里，给亡者穿寿衣有个固定的规矩：上面要穿六件衣服，下面穿四件，叫“上六下四”。活人要是穿这身行头那是大忌，所以后来大家就用“四六”来比喻那种像木头一样不会变通的人。久而久之，“四六货”就变成了一种责备味挺重但也不算太重的口头语。 日常生活里，“四六货”的用法其实挺活络。要是事情被搞砸了说句“乱乱四六”，那就有点埋怨的意思；要是提醒别人做得不对头就来句“四四六六”；要是长辈跟晚辈或者朋友之间互相说几句“你这个四六货”，那多半是责怪里头藏着点关心。不过这话得掂量着说才好，关系亲近的人才能这么调侃，要是对象不对或者语气没把握准了，很容易变成无礼冒犯。 除了跟丧葬习俗沾边的说法外，也有人觉得它跟古代那种写文章讲究对仗工整、格式死板的“四六文”有关联。毕竟那种文风太过于格式化，时间久了也容易被拿来形容那些办事死板的人。但在兴宁地区，大多数人还是更认那个跟“上六下四”有关的说法。 现在再回过头来看“四六货”，你会发现它不仅仅是个骂人的词儿。它其实透露出兴宁人心里那杆秤——看重生活里的分寸感和规矩。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这都是过日子的道理。说一个人是“四六货”，说到底就是说他没搞懂这些人情世故里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