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屏风是王大凡给珠山八友画的四条屏,咱们先看第一眼。四条屏连在一块,但每一幅都有自己的意思。颜色浓但不俗气,粉润里带着沉稳;线条飘得像行云流水,又柔得像春风拂面。人物画得圆润饱满,衣服的褶皱用笔厚实有力。在粉彩玻璃光泽的衬托下,皮肤看着特别有立体感。这四幅画讲的是差不多的事,但每一个动作都挺有意思:有的捧着书读,有的靠着栏杆想心事,有的拿扇子回头看,还有的弹琴唱歌。形神兼备,特别逗人。 王大凡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是景德镇“珠山八友”里的核心成员,会写诗、国画,还精通粉彩。早先跟汪晓棠学手艺,把人家那工致的笔法学到了手;晚年又得了上海马涛的《画中诗》画册,一下子打开了新局面。跟王琦那种奔放的风格不一样,他讲究规矩——主题和背景得呼应上,人物跟山水得互相衬托。他独创的“落地粉彩”用粗细不同的笔道、夹杂着工笔画法,把浅绛山水那种淡雅和工笔重彩那种浓烈混到了一起,让粉彩瓷从此有了“阴阳分明、活灵活现”的新境界。 仔细看这四条屏就能发现西洋画的影子。人物的脸先勾了白描打底子,再用浓重沉稳的矿物颜料一层层去渲染:额头暗了、颧骨亮了、嘴唇的颜色冷暖也分得清楚。这些全是西画素描的道理。王大凡画美女必须得画“丹凤眼”和“樱桃嘴”,线条细得像弦一样,颜色淡得像云霞似的。衣服的褶皱留白挺巧妙,既装饰又透气;后面的山石用干笔皴擦一下再晕染湿彩,远近的层次感一下就出来了。 下面的框子是老紫檀木做的。木头的颜色深沉得像黑夜,纹路温润得像年轮在说话。配上粉彩瓷板一刚一柔、一冷一暖的感觉特别好,就像书房里的光影来回交错一样。屏风四边有凸起的阳线,四个角上藏着榫卯结构。搬起来看着就觉得挺稳当又挺有灵气。这种效果就是王大凡最迷人的地方——既有民间那种淳朴劲儿,又不失书房清玩的雅致。 最近几年瓷板画越来越火了。它既有陶瓷工艺又有文人画的价值:是制瓷家自己亲手画的,“瓷也是画”的性质让它在拍卖场上价格越来越高。工艺难学、好的画家少、好的作品也少——这三个稀缺性加在一起,让瓷板画在陶瓷和绘画之间找到了更大的舞台。从十几年前大家都不看它的时候,到现在动不动就拍出几百万的天价,瓷板画毫无疑问成了收藏市场的下一个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