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你在哪?

1987年,父亲接到姑父的电报,得知大姑病危。我们和父亲连夜乘火车赶往省城医院。到了那里,大姑已深度昏迷,插满管子。父亲瞥了一眼大姑,便转身离开病房。他背对着走廊望向窗外,泪水已经湿润了眼睛。我们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慰他。过了很久,父亲才转过身来:“再去病房看看吧!” 这次看望让我们意识到大姑对父亲的重要性。大姑和姑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父亲把她当作亲姐姐一般爱护。在大姑没出嫁时,她一直照顾父亲的生活起居,把他的衣服整理得干干净净。大姑出嫁后也没有忘记对父亲的牵挂,经常给父亲送钱送物。她从来不求回报。父亲四十岁那年得了脑梗时,大姑立即坐火车赶来探望。那时候乡下没有出租车和电话,条件十分艰苦。然而大姑下车时已经天黑了,她还背着一个大包走上二十里乡村路才回到家。 那个晚上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母亲说父亲把大姑当作了妈妈一样照顾。 母亲对大姑评价很高:长得好、性格好、心眼好、手巧……所有的好话都不足以形容她。即便现在大姑已经离世多年,母亲依旧对她充满信任和怀念。 记得有一次梦见父亲在那边吃不上饭时,母亲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我告诉母亲说大姑在那边照顾父亲时,母亲立刻精神振奋起来。 这次探望带来的不仅是思念和悲痛。 平时每次来看望我们时,大姑都要给我们带很多东西:白糖、蜂蜜、糖果、布料、鞋子、袜子……这次来看望时还是匆忙准备了一些东西。 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戴的是大姑亲手织的毛线帽:穿着它走在小山村里我是最亮眼的孩子。 她不仅疼爱我们一家人,还对姑父家的人一样好。谁家遇到困难她都要去帮忙。 想起这个场面就让我难过:我看见她三个小叔子在她昏迷时流泪不断。 这次一别永远不再相见了!没有来得及报答她的恩情,我的亲爱的姑姑就这样离开了我们!舍不得惊扰她安息,舍不得在她面前哭出声,舍不得去拉她的手…… 人真希望有来生!希望来生还能做您疼爱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