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医院火灾:医生撤离与生命被一道厚重的防火门隔在两侧

2011年8月24日,宝钢医院手术室发生了一场火灾,六名医护人员逃生时面临抉择:留下的全麻截肢病人该由谁照料?最后的结局是病人不幸离世,院方赔偿数额没有公开,几位医护人员随后被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时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指责他们自私。 同样在2008年12月17日深夜,台大医院手术室也遭遇了火灾,一名正在接受全麻治疗的食道癌患者不幸烧伤身亡。尽管院方支付了1000万台币作为赔偿,外界舆论依然对医生“先撤离”的行为持宽容态度。 事情要回溯到2008年12月那次可怕的经历。那时我正在温宿医院工作,记得那是一个凌晨,一场由器械准备间里燃起的大火改变了一切。原本接近尾声的腹腔镜胆囊切除手术戛然而止,惊恐的尖叫声和熊熊火光打破了平静。我们的手术间被浓烟包围,麻醉师和巡回护士冲出去查看后返回来通报情况:“烟太毒,手术间已被包围。” 全麻的病人插着管接呼吸机,纯氧供应着气体,理论上应该能安全熬过这一劫难。可一旦停电他必死无疑。为了保住他的命,我们四个人只能轮流憋气冲进毒雾中,两分钟一循环查看机器和监测指标,就像在走钢丝一样危险。 最可怕的时刻发生在空调风口喷烟的瞬间。滚滚浓烟瞬间灌满整个手术室,视线只剩几厘米宽。我呛了一口就狂咳到窒息;好在主任果断拍板:“走!”我们三人拖着重型器械、呼吸机还有病人的管线,猫腰冲向外走廊。我举臂示意还有全麻病人无法搬动时,全副武装的消防员已经冲进内走廊救火了。那一刻,“撤离”与“生命”被一道厚重的防火门隔在了两侧。 火势被控制后我们回到手术室收台,噩梦却才刚开始。那之后的一个月我天天胸痛咳嗽黑痰;一年多时间里反复感冒鼻窦炎缠身。梦里那团黑烟仍从通风口翻滚而出把我一次次拽回火场。 面对国内外类似的悲剧,国内外同类悲剧速览告诉我们一些教训。比如台大医院的赔偿千万仍难平众怒还有宝钢医院的六名医护自问该不该跑。这三大无解之问摆在我们面前:正在手术的全麻患者怎样安全撤离?实在搬不动时医护人员能否独自逃生?资源有限该带走谁留下谁? 尽管看了很多演习答案依旧模糊不清。手术室里酒精布包装修材料遍地都是氧气浓度高电器密集;火灾一旦发生万无一失几乎不可能实现。 我能做的就是把“万一”压缩再压缩——练到肌肉记忆练到条件反射直到下一次警报响起时少一分慌乱多一分生还。 温宿医院同事发来的这张消防演习照片让我想起了15年前的那声炸雷般的警报——“起火啦!”我盯着屏幕耳边回荡起那个惊魂的瞬间。 0215年清晨我收到了温宿医院同事发过来的一张照片:医生们弯腰低姿快速穿过浓烟。这张照片把我的思绪拉回了15年前那个痛苦的时刻——“起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