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技术进入课堂，教育评价与学习方式面临新挑战。近年来，智能技术写作、信息检索、解题推演各上效率大幅提升，部分学生完成作业、论文写作时对工具的依赖加深。一些一线教师反映，在开放性作业、课程论文等环节，难以准确分辨学生的真实思考与工具生成内容，教学评价的有效性与公平性受到影响。另外，学习过程出现“重结果轻过程”的倾向：答案更快得到，但推理链条、知识结构建构与价值判断能力可能被削弱。 原因——工具优势叠加传统教学短板，诱发“替代效应”。罗卫东认为，技术之所以在学习环节变得强势，一上于其在知识记忆、信息整合与速度上的优势明显，容易让学习者形成路径依赖；另一上也与长期以来部分教育实践偏重知识性、标准化与可量化指标有关。这种模式下，学生更容易把学习等同于“拿到正确答案”，当高效率工具出现时，便倾向于把思考“外包”。而在审美、情感、道德与伦理规范等上的培养相对薄弱，也使教育关键的人格与价值能力建设上留下缺口。 影响——从能力结构到价值塑造，教育任务被重新定义。罗卫东指出，技术广泛介入不仅带来效率提升，也会改变能力结构：如果缺少有效引导，学生在表达、论证、质疑与自我校验上可能逐渐退化，形成“会用工具但不会判断”的短板。尤其在信息质量参差不齐的情况下，学习者若缺乏独立思辨与常识检验能力，容易把工具输出当作权威结论，忽视其中的不确定性与错误风险。更深层的风险在于，如果教育仍围绕记忆与速度展开竞争，可能在价值观、责任意识与社会理解等维度失衡，难以满足新时代对创新人才、治理人才与复合型人才的需求。 对策——把“人的培养”置于中心位置，重构课程与评价体系。罗卫东建议，技术条件变化后，教育更应回到以人为本，着力提升受教育者的情绪感知力、体验能力、提问能力与宏观把握能力，形成不易被工具替代的核心素养。一是引导学生贴近真实世界，增强生活与社会体验。面向青少年群体，可增加与自然接触、社会实践与家庭生活参与，通过真实情境理解社会运行与生命价值，让学习不止于书本与屏幕。二是强化独立思辨与判断训练，把“提出好问题”纳入学习能力的重要指标。课堂教学应鼓励论证、辩驳、反思与自证，建立对结论进行多源核验的习惯。三是完善教育评价与学术规范，推动“过程性评价+能力导向考核”的组合机制。在必要的闭卷测评之外，可更多采用口试答辩、课堂讨论、项目实践与过程记录等方式，突出思维路径与原创表达，提高评价的可信度与可操作性。四是加强伦理与规则教育，明确技术使用边界，倡导透明使用、规范引用与学术诚信，让工具成为学习助手而非“替身”。 前景——技术赋能将持续深化，教育竞争力将回到“人”的维度。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深化拓展“人工智能+”，有关政策文件也对技术赋能教育作出部署。罗卫东认为，在技术持续迭代的背景下，未来学校不应只是比拼记忆与速度的场所，而应成为帮助学生与真实世界建立连接的空间：在这里，知识学习与情感体验并重，效率与价值并行，能力训练与人格养成相互支撑。可以预期，随着课程体系、教学方法与评价制度逐步适配新变化，教育将从“以知识为中心”继续转向“以能力与素养为中心”，更加重视审美、情感与伦理等难以量化却更能体现人的独特性的要素。
人工智能的发展是大势所趋，教育与其融合也将成为必然；但融合的目的，不是让教育成为技术的附属，而是借助技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罗卫东委员的建议提示我们，推进教育现代化不能忽视人文精神与人的真实需求。只有把人工智能当作工具而非目标，把教育重心从单纯的知识传递转向人的培养，才能在智能时代培养出具有独立思维、丰富情感与社会担当的新一代人才。这既是教育工作者的课题，也是全社会需要共同面对的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