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非遗为创作底色的舞台作品,如何既守住“根”又唱出“新”,是当下传统文化传承面临的共同课题。
15日晚,大型非遗音乐剧《大河长歌》在山西省太原市上演,围绕黄河岸边普通人的生活与情感,讲述河曲民歌在时代浪潮中传承发展的故事,为这一课题提供了可感可触的舞台回答。
问题在于,非遗项目多依托口传心授与社区土壤,一旦生活方式与传播渠道发生变化,传统艺术容易出现“会的人少、听的人少、用的场景少”的困境。
尤其是民歌类非遗,既要保留方言韵味、曲牌结构与演唱技法,又要面对年轻观众审美更新、舞台表达方式迭代等现实挑战。
如何在不削弱文化辨识度的前提下扩大传播半径,成为非遗保护与活化利用的关键。
原因既来自外部环境,也关乎内部机制。
一方面,城镇化与人口流动改变了乡土文化的日常发生场景,传统节俗与集体性活动减少,民歌、二人台等艺术的“自然舞台”被压缩;另一方面,非遗传承往往依赖少数代表性传承人或民间艺人,人才梯队建设、作品转化能力、市场化运营经验相对薄弱,导致“传承有热情、传播缺抓手”。
同时,黄河文化作为中华文明重要标识,如何把宏阔叙事落到具体人物与生活细节上,也需要更成熟的艺术转译路径。
《大河长歌》的影响,首先体现在以叙事化方式增强非遗的可传播性。
作品以1979年至2019年为时间轴,设置“民歌之王”何长歌及其女儿何娟娟等人物群像,将守艺人的坚守、选择与成长置于时代变迁之中,让观众在人物命运的推进中理解非遗的价值所在。
舞台呈现上,经典河曲民歌如《五哥放羊》《想亲亲》等经过重新编曲,在保留原生韵味的同时强化舞台听感;二人台的诙谐生动与河灯意象的温暖抒情交织,唤起黄河记忆与乡土情感,使非遗从“知识点”变为“体验感”。
其次,作品以“家乡人演家乡事”提升真实度与辨识度。
据介绍,该剧演员来自山西河曲,本地演绎带来的方言语感、生活气息与情感浓度,增强了舞台的质朴力量,也让观众更容易建立文化认同。
该剧自2024年创排以来已完成18场巡演,并在“边演边改”的机制下持续优化,从剧情结构、音乐表达到舞台调度不断打磨,显示出传统文化现代表达不是一次性“包装”,而是需要在反馈中迭代升级的长期工程。
对策层面,从《大河长歌》的实践可见,非遗活化可沿着“内容转化—人才支撑—传播渠道—产业协同”系统推进:一是坚持以核心技艺与文化精神为底线,围绕代表性曲牌、表演程式、民俗意象建立清晰的文化标识,避免“泛化”“同质化”;二是推动传承人、编导、作曲、舞美等跨界协作,把非遗语言转译为当代观众可理解的舞台语言;三是以巡演与驻演结合,形成稳定的演出供给,提升作品生命周期与社会覆盖面;四是把演出与研学、展陈、文创、旅游线路等联动,构建可持续的文化传播生态。
与此同时,地方应继续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与非遗保护政策支持,在资金、场地、人才培养与数字化记录等方面形成合力。
前景来看,黄河文化题材具备厚重的历史纵深与广泛的情感共识,非遗音乐剧等新型舞台形态,既能承载地域文化的细腻表达,也有望成为推动黄河流域文化资源转化、促进文旅融合的重要抓手。
随着观众对高质量文化供给需求提升,兼具艺术性与地域辨识度的作品,有望在更大范围内实现“从地方走向全国”的传播效应。
关键在于持续保持对传统的敬畏、对当代的理解与对创新的节制,在守正基础上不断拓展表达边界。
当舞台上的河灯次第亮起,照亮的不仅是三代守艺人的执着身影,更映现出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传承密码。
《大河长歌》的成功实践启示我们:传统文化的当代焕新,既需要坚守精神内核的定力,更呼唤与时代同频共振的创造力。
这条奔涌向前的文化长河,正等待更多弄潮儿共同谱写新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