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口小店到人民大会堂:河南母亲18年守护乡村阅读

一、问题:乡村文化土壤的贫瘠与失守 乡村振兴战略实施多年,基础设施和生活条件的改善有目共睹,但精神文化领域的短板仍然明显。在河南省李石村,常住人口不足700人,60岁以上老人接近半数,青壮年大量外出务工,留守儿童缺少稳定的文化引导与精神滋养。 18年前,村里上演了一场低俗演出,舞台边围满好奇的孩子。演出结束后,孩子们争相模仿不雅内容,此幕让当时经营小卖部的李翠利深受触动。她意识到,乡村文化的危机不只是“缺东西”,更是“缺空间”——当优质文化内容难以触达,低俗内容就会趁虚而入,悄然占据孩子们最早的认知与兴趣。 二、原因:文化供给失衡与人才断层并存 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叠加存在。第一,公共文化资源长期向城市集中,乡村图书馆、文化站等设施建设相对滞后,即便有硬件投入,也常因缺少专业人员运营而难以发挥作用。第二,乡村文化人才缺口突出:既了解农村、又愿意长期扎根、还能组织活动的年轻人很少,文化服务难以形成持续供给。第三,部分地方对乡村文化建设重视不够,把它当作可有可无的“软任务”,没有纳入乡村振兴整体规划推进。 李翠利在两会建议中提到一个直观现象:只要有年轻志愿者参与,书苑活动的参与度就会明显提升。这也折射出更深层的难题——并非没有资源,关键在于缺少懂乡村、留得住的人。 三、影响:一间书苑点亮一代人的视野 面对困境,李翠利选择从身边做起。她把苏格拉底“与其除草不如种庄稼”的想法落到行动上:先把家中200多册藏书搬进小卖部,又自费购入300多册旧书,清空原本最赚钱的白酒货架,腾出空间,挂上“微光书苑”四个字。 为充实书源,她常去旧书摊和废品收购站“淘书”,用三轮车一摞摞运回;用手写的简短介绍向路人募书;也通过网络平台征集社会捐赠。慢慢地,公益组织送来图书,爱心人士寄来包裹,村民也开始主动参与。 书苑刚成立时,借阅者并不多。李翠利用“借书送铅笔”“写读后感送笔记本”等方式带动孩子阅读,并逐步把周末下午固定为活动时间,内容包括演讲训练、科学实验、民俗传承等。书苑也从借阅点,发展成村民的“第二课堂”。 18年来,微光书苑累计借阅人次超过40万。曾在这里读书的孩子,有的考入重点高中,有的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李翠利还发起“老人口述史”项目,用手机记录老人关于土地、年节与家族的记忆,为乡村留下珍贵的文化档案。 四、对策:将个体实践转化为制度性回应 2025年全国两会期间,李翠利把18年的经历凝结成建议,呼吁加强乡村文化人才队伍建设,通过政策激励吸引更多年轻人扎根乡村、参与文化服务。她认为,乡村振兴不应只停留在产业和收入层面,精神生活与文化延续同样重要。 这一建议也与现行政策方向相呼应。政府工作报告提出,2026年将实施公共文化服务提质增效行动,推动图书馆、博物馆、文化馆持续惠民,并更完善全民阅读推广服务体系。李翠利的经历,为这些目标提供了来自基层的现实案例。 五、前景:制度保障与民间力量的双向合力 从政策层面看,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完善将为乡村文化建设提供更稳固的支撑;从实践层面看,李翠利的探索说明,乡村文化振兴不必依赖宏大的叙事,一间书苑、一批志愿者和一套可持续的运行方式,也能在基层落地生长。 接下来,如何把类似的民间实践纳入制度化支持轨道,如何建立乡村文化人才的培养与留用机制,如何在资源下沉的同时激活本土文化的参与和创造,将成为推进乡村文化振兴需要直面的问题。

从黄土地到人民大会堂,李翠利用18年诠释了“文化守望者”的含义;40万次阅读点亮了许多乡村少年的精神世界,也提示我们:乡村振兴既要改善生活环境,也要充实文化生活。在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进程中,正是这些扎根乡土的微光,最终汇聚成照亮乡村前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