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士得香港拿一纸公告,把蛰伏了近八十年的《木石图》给炒火了。这画要是真苏轼写的,那就是刷新了中国墨笔手卷的拍卖纪录,一下子涨到了4亿港元。结果还没开打呢,争议比行情跑得都快。有人说它是苏轼亲笔留下来的孤本,也有人觉得是现代高仿的“纸本陷阱”。 这画全长543厘米,画心其实才50厘米。看着是苏轼当年在徐州萧县圣泉寺即兴画的枯木和怪石。虽说想表达文人那种“胸中盘郁”的感觉,但放大镜一看就露馅了:枯木的虬曲不够硬气,石头的皴法也太圆钝,跟米芾说的“虬曲无端”、“硬皴怪怪奇奇”完全不一样。 咱们拿故宫藏的《潇湘竹石图》来比比就清楚了:前者画石头用的是飞白淡墨,后者是浓墨披麻;前者画的竹叶短粗,后者竹节修长。纸的差别也很明显,《潇湘竹石图》的纸肌理模糊,而这幅《木石图》的纸纹路特别清楚。更尴尬的是款字,《潇湘竹石图》末尾那“轼为萃老作”五个字虽然很小但笔力古朴,《木石图》的款字看着肥钝。 再看看题跋这块,破绽更多。米芾自己的题跋写得太细、牵丝过长,跟《苕溪诗卷》那种“八面出锋”的气势完全不像一个人。刘良佐、俞希鲁和郭淐跟着补的几段也很草率,尤其是只有郭淐写了年月,根本不讲究“知人论世”的规矩。更惨的是佳士得说的元代鲜于枢题跋压根没看见。 南京博物院的张蔚星从纸纹入手,算是找到了实锤:《木石图》用的是明代单宣纸,纹路挺括;苏轼平时用的是澄心堂纸,肌理柔润、纹理模糊。一张纸就能把时间差拉开三百年。 总结起来看,用笔、题跋和纸张这三样都有硬伤,《木石图》要是真的概率估计很低。可拍卖行还是给它估了4亿港元。这事儿没完呢——拍卖行更在乎“故事感”,数据再准确也比不上那点谈资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