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裁决触及关税政策合法性根基 据外电报道,美国最高法院作出裁决,认定特朗普政府自重返白宫以来推出的大部分关税安排不符合法律授权,尤其是此前覆盖面广、适用于几乎所有进口产品的所谓“对等”关税受到直接冲击。需要指出的是,该裁决并未全面否定美国对特定行业施加的关税安排,汽车、钢铁、铝材、药品等领域的行业性关税仍可能既有法律框架下维持。由此,美国当前关税体系出现“广覆盖关税被压缩、行业关税继续存在”的新格局。 原因——行政权扩张与授权边界之争集中爆发 从制度层面看,此次裁决的核心在于总统动用关税工具的授权边界。近年来美国行政部门频繁以国家安全、贸易失衡等理由推动加征关税,试图以快速行政手段实现经济与外交多重目标,但这也引发企业、地方政府及国会内部对程序正当性与权力分配的持续争议。多家企业此前已就有关关税提起诉讼,显示市场主体对政策可预期性和成本可控性的强烈诉求。最高法院此番表态,实质上是对行政部门以广泛关税手段进行宏观调控与外交施压的“法理约束”。 影响——税负回落、退税压力与谈判杠杆减弱并行 首先,关税负担可能阶段性下降。相关经济学人士测算,“对等”关税被撤销将带动美国进口商品实际平均税率从此前约16.8%回落至约9.5%。这个变化短期或缓解部分企业进口成本压力,但也可能对依赖关税保护的利益群体形成反向冲击,促使产业游说与政策博弈继续加剧。 其次,退税问题或引发新的财政与法律拉锯。由于此前已缴纳相关关税的企业可能依法申请退税,退税规模与执行路径成为焦点。外界估算,2025年“对等”关税或带来约1300亿至1400亿美元财政收入;若退税范围扩大,将对财政安排和企业现金流产生显著影响。美国一些州的政治人物已提出按户退税或向消费者补偿等主张,折射出关税成本在企业与居民之间如何分配的国内政治分歧。 再次,贸易谈判工具箱可能收窄。长期以来,美国将关税减免作为推动对外谈判的重要筹码之一,覆盖面广的关税越高,越容易在谈判中形成“以减换让”的空间。裁决导致该类关税受限,可能削弱美国在双边或多边谈判中的“灵活性”,使未来协议更依赖产业准入、规则条款与供应链安排等非关税议题,谈判成本与周期或上升。 对策——白宫改用临时性法律工具,长期仍绕不开国会 在裁决公布当晚,特朗普宣布签署行政令,拟自2月24日起对全球商品征收10%关税,为期150天。该举措被认为依据美国《1974年贸易法》中关于国际收支出现重大失衡时可采取纠正措施的条款,其特点是启动较快、可在短期形成统一税率框架,但其局限亦十分明显:一是临时性强,150天到期后若要延续,需进入更复杂的立法程序;二是适用条件与事实认定可能再度成为司法审查的焦点,政策稳定性仍存变数。 从操作层面看,若白宫希望在法律上恢复更长期、覆盖更广的关税安排,最直接路径是推动国会通过新的授权法案,为总统重新征收相关关税提供明确依据。但在美国国内政治现实中,随着中期选举临近、共和党内部对广泛使用关税的态度并不完全一致,相关立法推进或将耗时且充满不确定性。 前景——关税政策或在“司法约束—行政应对—立法博弈”中反复拉扯 展望后续,美国关税政策可能呈现三上走向:其一,广覆盖关税在司法约束下趋于收缩,但行业性关税仍将作为重点工具继续存在;其二,行政部门或更频繁动用临时性法律条款,以维持政策连续性,同时加大对外谈判压力;其三,围绕关税授权的国会博弈将进一步升温,政策的持续性将更多取决于党派博弈与选举周期。 对全球市场而言,美国关税政策的频繁调整将加剧贸易成本与供应链预期波动,企业或将通过调整采购来源、重新定价、强化合规与法律应对等方式分散风险。贸易伙伴也可能在谈判中更强调规则稳定与可执行性,以降低政策“朝令夕改”带来的不确定成本。
此次关税政策震荡暴露出美国贸易治理体系的深层矛盾,司法审查与行政裁量权的持续拉锯将影响全球贸易秩序的走向。短期内,企业需应对税率波动带来的供应链调整;长期来看,国际社会或将加快推进多元化贸易结算机制建设,以降低政策不确定性带来的风险。这场风波也预示着,后疫情时代全球贸易规则的重构,可能比预期更为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