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经是“文学青年”》

易中天在《高高的树上》这本集子里,写了篇自序叫《我也曾经是 “文学青年”》,他回忆起了早年那段追逐文学梦的经历。以前他写诗,搞文学创作,还编了本手抄本的“文集”。但“文革”一来,这书全烧没了。现在只能记住一句“你默默无言的晚香玉哟,请赐些儿暗香来吻吻我!”,虽然当时看挺浪漫,那时候肯定是要挨批的。所以后来他就把心思转到革命上,成了革命青年。那时候的口号就是要去边疆、农村和祖国需要的地方。他就去了新疆,一待就是十三年。在基层锻炼期间,他充满革命豪情。他的作品发表在《新疆文艺》和《解放军文艺》上。比如发表在《新疆文艺》的这首诗:冲开弥天的雪阵,我们向沙海深处进军。那时候语言也尽量工农兵化。《解放军文艺》这首也是工农兵化风格:热死人的三伏天,入夜才风凉。忙了一天,累了半宿,人人睡梦香。就连写爱情,姑娘爱的也是劳动模范。比如发表在《诗刊》这首诗:谁不知道他打草打得最多,谁不知道他下夜下得最勤。哪怕只能表现革命主题,他也希望能写得文学一点。《新疆文艺》上这首就是例子:停了天上云;藏了林中鸦。兔子冻硬了耳朵,狐狸冻掉了尾巴。天地间仅存一点水气也变成霜花朵朵挂满枝丫。那时候郑兴富先生是新疆青年诗人的恩师,他发现、指导、栽培过许多人,比如杨牧、章德益还有我。我们在兵团农场当农工的时候,郑先生家就是我们的联络站和接待办。那时候吃饭要凭粮票没有介绍信还住不了招待所。不过我们这些文青还是受到郑先生夫妇最盛情款待。回头想想这段经历挺庆幸的。有位企业家夫妻也在新疆生活过并且是文学青年他们对我说你成功跟以前写诗有很大关系写诗的人有激情想象节奏感这三条用在《百家讲坛》上能不受欢迎吗?其实还有一点我是革命文青熟悉工农兵语言运用得轻车熟路得心应手下了真功夫1970年“批陈整风”时我用大白话给兵团战士讲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百家讲坛》这点事相比之下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