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八大的风骨亲手“活”了过来

天津文史馆的一张老照片里,记录着梁崎在6岁时被两位外曾祖父刘光第留下的《松鹿图》深深震撼的画面。那是一个大雪天,他看着雪地印下的两行蹄印一步步走进八仙桌,仿佛要去舔舐那幅画。祖母当时对他说的一句“画到好处就能活”,成为了他一辈子都在践行的信念。梁崎这位回族画家出生在河北交河,1909年他的命运和这里紧紧相连,之后他给自己取了个“幽州野老”的雅号。1945年他带着家搬到天津,在这地方给自己办了两张“通行证”,一张是天津画院的画师证,另一张是天津文史馆的馆员证。他把余生都交给了这两张纸。在画画这件事上,他真的是全面开花,山水、花鸟、蔬果、人物还有走兽,样样都拿得起来。不过真正让他在画坛出名的是他的指墨画和指书。孙其峰先生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是当今的“八大”。孙先生还说有些画家到了晚年反而不行了,梁崎却是一路向前,越画越有风骨。这种高水平的独特感让人反复推敲都挑不出错来,就像老槐树一样,越老反而长得越壮实。 霍春阳在看过梁崎的画后也有感触,他说这些画里绝无半点浮躁之气。站在作品前时间仿佛都静止了,灵魂不得不跟着一起思考。这种震撼感正是艺术最珍贵的认同。境界高不高关键看能不能把自己的心神写到画布上,梁崎做到了。陈冬至记得梁崎这一辈子经历过不少大起大落,但他从来没有向现实低头。他画里的那种豪放超逸其实是他跟命运抗争的精神写照。雪夜的鹿影还有残山剩水,全是他写给世界的回信。 说到童年记忆就不得不提那本外曾祖父刘光第送的《古今名人画稿》和《十竹斋画谱》,梁崎把书翻得卷角都起毛了。5岁进私塾时他临摹柳公权和欧阳询的字,课余时间还跟着乡贤安佩兰学写意。那个6岁那年的大雪天印进记忆里的《松鹿图》就像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未来。 后来世道变乱了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四处奔波求稳而是躲进小楼成一统。他把纸、颜料还有残卷当成自己的江山。别人眼里的苦难被他熬成了笔墨里的苍茫气息先贤的传绘一直在他的记忆里为他点灯。 梁崎真正的绝活在于他的指墨画。他把八大的风骨亲手“活”了过来八大的冷峻、拗峭还有孤绝都被他用手指代笔体现出来了。墨块里藏着锋尖指痕间见着性情大块留白不是空缺而是留给他观者的惊雷和暗火。当别人还在争论传统还是创新的时候他已经把答案写进了每一道指痕——传统从来不会老去只要有人愿意亲手把它“活”一次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