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隐入尘烟》火了,可我哪顾得上看那些热闹,最让我动心的还是里头那股冷冽的光影,搭配着土里土气的色调,“把日子拍成诗”的劲头一上来,什么宏大叙事都得靠边站。那天刷了张电影票,还不是为了看票房,主要是领导把我拽进了放映厅,说剧组太不容易了,买张票就算是去给人家捧场了。我俩就像两粒钻进西北风里的尘埃,这就准备让电影把我们吹跑了。 看电影的时候,镜头先把镜头对准了一座空屋子,破破烂烂的,看着像是被世界给遗弃了。男主角那个被村里人叫“老光棍”的汉子住进来后,“有人”就成了“有家”的开始。后来女主角也进来了,灯泡一亮,空房才第一次有了动静。 作为学心理咨询的,我喜欢拆拆能量流动这块儿。春天他给她种麦子,夏天她给他孵小鸡。秋天麦子熟了小鸡也长大了,爱这东西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日子。可感情这玩意儿一旦出了问题就会反噬,所有的好东西都能一下子变成灰烬。 电影里最扎心的桥段不是谁在哭天抢地。是男主角把10颗鸡蛋还完钱挤进人群里听人说:“你现在有房有粮了。”他想回头说声“不”,却连“不”字都咽进了尘土里。谁能知道麦子是怎么在他心里发芽的呢?别人当然看不懂他为什么要突然躲进尘烟里去。 那段独白简直像一把钝刀子割喉咙:“对镰刀麦子能说什么?被当成种子麦子又能说什么?”麦子不会说话,人倒是在沉默里学会了共情。原来那种无能为力会传染的呀,原来看别人受苦其实也是一种掠夺。 拉康说症状得靠说出来才治得好,电影就是用光影替我们哭出声了。当男主角最后走下沙丘钻进尘烟里的时候,镜头没有特写特写什么的,只留一地金黄在风里晃荡。那一刻我们才承认:原来我们曾是麦子也曾是看客。 等故事讲完银幕暗下来的时候有一束光还留在我眼睛里——那是男主角最后一夜点亮的灯。灯灭了人没了但那束光一直留在心里头像一粒没被割的麦穗提醒着我们:爱和失去本来就是在一条河的两边啊跨过去是尘烟退回来就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