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日本和汉江这两个词,居然出现在同一个故事里。我小的时候,最爱的游戏就是“打锅米烧火”,这游戏可有意思了,是个完全属于女孩的独角戏。男生们喜欢玩弹珠、玩沙子,或者捉迷藏,而我们女孩子就不一样,喜欢把空地变成厨房,把瓦片、野草当成锅碗瓢盆。我记得小时候,村里的午后学校里没什么人,三姐嫌我捣乱,自己跑回房间看电视去了。我呢,就抱着一把小刀,蹲在屋后长满苔藓的砖瓦上,把野草当菜,瓦片当锅,开始我的游戏。没有谁打扰我,我就把自己当成了妈妈,也是个厨师。风刮得响,草动得厉害,这些声音在我听来就是背景音乐呢。 有一天午后,怕生的祖母突然出现了。她手里拿着一把自种的韭菜,让我捎给镇上的母亲。我低头切着草,不敢抬头看她。只听见她站在旁边看了我好久。后来那把韭菜没送出去,就在我简陋的“灶台”边悄悄腐烂了。那一刻我才明白,“打锅米烧火”不只是个游戏,它还让我意识到有长辈在悄悄注视着我呢。 搬到镇上后,我的道具也升级了不少:破搪瓷碗、不锈钢盘、捡来的红砖都用上了。三块砖垒成个小灶头,中间塞上火柴头儿。把搪瓷碗倒扣在上面烧得滚烫滚烫的。虽然烟熏火燎得眼泪直流,但我们还是笑得很开心。 六年级那年班里流行去汉江堤郊游,我特意准备好了平底锅和调味料,结果班级又搞活动缺席了。后来我发现平底锅在背包里碰撞的声音真响亮啊。 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打锅米烧火”的时候觉得很好玩,但现在想想好像并没有学会什么真正的厨艺技巧呢。 后来呢,“打锅米烧火”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母亲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总会支使我去炒点小菜。泡一夜的豌豆真难炒啊!热油下锅后手臂酸得直发抖,豆子噼啪爆裂的声音就像是在嘲笑我呢! 每次妈妈炒糖色的时候我都会屏气凝神盯着看:冷锅下油、白糖慢慢融化成焦糖香窜出来的那一瞬间真好看!“快狠准”地倒入卤锅后颜色变得油亮油亮的味道也很好闻。 过年的时候家里的日程安排得特别满:买调料、买肉菜、开油锅、打糍粑、开卤锅……街坊邻居借卤水都要提前预约呢!新手炒糖色经常失败好几包白糖都焦黑了都没关系,失败也是一种学费嘛! 父亲年轻时喜欢吃夜宵摊的炕饺。外皮焦脆内馅爆汁的样子特别诱人。咬开瞬间会有像雪花一样散开的锅巴掉下来。那声音好像小时候瓦片相撞时发出来的回声一样呢! 现在呢?父亲年纪大了不再吃夜宵了。可我还是喜欢自己在家里做些吃的呢!虽然做得可能没有摊主那么好但每次听到厨房里传来“滋滋滋”的声音都觉得很开心!“打锅米烧火”从苔藓砖瓦一直跟随着我长大到现在呢!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啊:一口真真实实的灶、一铲一勺一锅人间烟火。 童年就是在没人喝彩的角落里愿意为自己点一束光亮吧! 瓦片虽小啊但烟火长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