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里的“无妄之灾”

在战国七雄里,春申君黄歇绝对算得上是个典型的角色,虽然生前权势滔天,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司马迁在《史记》里看着他的遭遇也不禁摇头。事情的起因得追溯到他晚年的一次疯狂冒险,正是这趟冒失的旅程给后人留下了“无妄之灾”这个成语。 黄歇其实是春秋时期被灭的黄国后人,年少时展现出了过人的才华。当时秦、韩、魏三国联军来攻,楚国眼看就要完蛋,他居然一个人跑到秦国去游说,用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秦军给劝回去了。后来楚太子被扣留在秦国无法回国登基,又是他当机立断让太子偷偷溜回国继位,自己则留在秦国拖住时间。太子回国当了楚王(也就是后来的楚考烈王)后,给了他淮北十二县的封地。不过他没要这个实惠,主动把地盘上交了,要求改成郡县归中央直辖。这一手既收买了人心,也落了个“为国忘私”的美名。 但是人一老就容易糊涂。黄歇晚年的最大问题是楚考烈王二十多年都没儿子。没有继承人意味着新王必须从楚王的兄弟里挑。黄歇平时跟几位公子关系本来就不好,要是真换了新王上台,他这相位保不住不说,还得被灭族。门客李园看出了这里面的危险,给他出了个主意:先把自己的妹妹李环嫁给黄歇做小妾,让她怀上孩子;然后再利用春申君急于立储的心理,把李环送进王宫去;要是能生下男孩当太子,那这孩子就是春申君的血脉了。 黄歇被权力迷了心窍,竟然真的同意了。李环顺利生下男孩后,楚考烈王就把这个孩子立为太子。表面上看大家都挺高兴,其实这就是给春申君挖了个坑。 朱英早就看出了李园的阴谋——李园一直在偷偷养刺客准备杀了黄歇。他跑去劝黄歇说:“这个世上有无妄之福,也有无妄之灾。李园天天磨刀霍霍,主公你还能睡得安稳吗?”黄歇笑着说:“我手里握着强楚的大权,谁敢动我?”他的犹豫最终害死了自己和全家人。 考烈王一死,李园带着武士埋伏在宫门口等着黄歇。毫无防备的春申君刚走进宫门就被一刀砍断了头,全家都被灭了门。这位战国四公子的最后一位就这样草草退场了。司马迁感叹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那个成语“无妄之灾”就是从黄歇与朱英的这段对话里来的。它提醒后人:再大的权势也挡不住贪婪和迟疑带来的灾难;要是身居高位却失了警觉心,再高的城墙也会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