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政策松动后,崔明德才摘掉了地主的帽子,这让一家人松了口气。同时,邵东平也在公社粮站谋得了一份工作,开始领工资。后来,崔秀云进了公社税务所,又调到计生部门,他们全家都变成了非农业户口。 1988年,他们的儿子因为要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考进了北京科技大学,毕业之后还进了机械研究所。女儿也考进了山西医科大学,如今在市医院当医生。村里的乡亲都夸他们有福分,可邵东平心里既得意又酸溜溜的。他偶尔会想起那些去煤矿的知青,或者连下落都不明的同伴,觉得人与人的命运真是不一样。 虽然现在孩子们都劝他们去北京生活,但邵东平和崔秀云都舍不得离开老家。他们觉得农村的空气好,还有自家种的菜园子吃着放心。不过只要听到有小孩喊“地主羔子”,他的心头还是会一阵酸涩,很难完全忘掉那段过去。 当年被同批知青嘲笑为“窝囊废”的邵东平,现在不但把两个孩子都培养成了大学生,自己也过着比进城知青更舒坦的日子。有人说他是运气好赶上了政策松、孩子争气;也有人说他选对了人,选对了留在农村这条路。可邵东平自己说他没选啥,就是跟着心走。你们觉得,他这一辈子到底算赢了吗? 邵东平当年在木器厂干了一年活就因为替工友出头打了厂长的亲戚被开除了。在家晃荡了一年之后,街道干部天天来动员他去山西插队混个身份。他想着反正没活路可走了,就跟着坐了北京到山西的专列,戴着大红花懵懵懂懂地进了崔家庄。 村里有个叫崔秀云的姑娘是地主家的女儿。她皮肤白又会背诗,虽然只读到了初中却在村里算得上稀罕物。那时候她在知青食堂帮忙做饭,邵东平看到她提水费劲就抢着去帮忙;推磨的时候也会主动搭把手。崔秀云并不讨厌他,有时候还会对他笑一笑。队长的老婆开玩笑说邵东平是不是看上秀云了?他假装听不懂只是嘿嘿傻笑。 春天到了夏天崔秀云下地干活挑粪犁地拉车一点都不输给男知青。邵东平想关心她又怕被人说是动机不纯。后来他借口自己是组长理应照顾队员就常常帮她干活。有一次郑明在地头上念“锄禾日当午”忘了后面怎么接了,崔秀云顺口补了“谁知盘中餐”。邵东平盯着她看了半天说地主家的闺女还上过学?后来才知道她竟然有初中学历比不少知青都要强得多。 批斗会上邵东平和郑明被派去押着崔秀云的父亲崔明德。按照规矩要让人弯腰他们只做了个样子并没有使劲压人。崔明德很感激女儿偷偷煮了鸡蛋塞给他说谢谢。那一瞬间他差点没忍住就想开口说我想娶你。 队长崔明国看出了他的心思就给他们俩做媒说你都在这住下了还挑啥?邵东平心里虽然有点怕村里的流言蜚语但一想到崔秀云的好也就答应了下来。父母也没计较她的成分只想让儿子赶紧安个家过日子。 结婚后邵东平住进了崔家屋里有烟火气让他觉得很踏实。旁人说他吃了大亏可他说能娶媳妇老老实实地种地就心满意足了。 当时同批知青大多进了城有的成了工人有的当了干部但邵东平招工没成据说就是因为娶了农民媳妇。他自己倒无所谓说不在乎以后的日子能跟媳妇好好过就行。 等到1979年政策变宽松后情况才慢慢好起来儿子考上北京科技大学去了机械研究所女儿也考上山西医科大学在市医院安定了下来。 现在孩子们劝他们进城生活可邵东平和崔秀云都不愿意走说农村空气好还有自家的菜园子吃着放心。 只是偶尔听到有小孩喊地主羔子时他的心里还是一阵酸涩很难彻底忘掉那段往事。 如今的生活虽然滋润可要是回想起来当年那些经历心里头依旧不是滋味儿。 当年被人嘲笑自甘堕落的人如今却有了比谁都风光的日子到底算不算是一种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