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存款规模扩张与区域“高地”并存,结构差异更加清晰 从各地金融数据看,存款仍是观察区域资金沉淀和经济活跃度的重要指标。到2025年末,广东本外币存款余额接近39万亿元,继续位居全国首位,并与第二名拉开明显差距。江苏、北京、浙江、上海等地存款规模均突破20万亿元,形成资金集聚度最高的第一梯队,合计占全国比重接近三成,珠三角与长三角两大城市群的“资金吸附力”仍增强。山东、四川、河北、河南、湖北等人口和产业大省进入“10万亿级”行列,其余地区整体仍在10万亿元以下。 住户存款上,全国住户存款余额约167万亿元,同比增长约9.71%。广东住户存款达15.12万亿元,继续领跑;江苏、山东、浙江等地也保持较高水平。另外,北京、上海住户存款的人均指标上优势明显,体现为不同于“以存为主”的财富管理特征。 二、原因:经济体量、产业结构与金融供给共同塑造资金分布 资金“向高处走”,首先与经济基本面直接涉及的。广东制造业体系完整、外贸韧性较强、市场主体数量多,总部企业和链主企业集聚,带动企业结算、工资发放及经营性资金沉淀持续增长;长三角产业链协同度高、民营经济活跃,叠加科创投入增加,也支撑了存款规模上行。 其次,金融中心的资产配置渠道更丰富,改变了居民资金的停留方式。北京、上海住户存款在当地存款中的占比相对偏低,并不代表居民财富不足,更可能意味着资金更多通过理财、基金、股权及各类资管产品进行配置,存款在资产组合中的占比下降。相对而言,部分东北及中西部地区住户存款占比偏高,与房价水平、消费结构、人口年龄结构相关,也与当地资本市场参与度、金融产品可得性等因素有关,形成更明显的“储蓄偏好”。 再次,利率环境和银行负债竞争也在影响资金流向。随着不同规模银行之间利差收窄,部分中小银行在贷款投放与风险约束上承压,吸收定期存款的激励发生变化,存款向品牌、网点与综合服务能力更强的大型银行集聚的趋势更为突出。 三、影响:资金集聚提升配置效率,也对区域均衡提出新课题 资金向核心城市群和金融中心集中,有助于提高金融资源配置效率,支持科技创新和现代产业体系建设,增强开放平台的资金承载能力。居民资产配置更趋多元,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直接融资比重提升,带动资本市场与财富管理行业发展。 但与此同时,区域间“总量强、结构异、人均差”的格局更加清晰。人口大省存款总量可观,但人均指标受人口基数影响;部分地区住户存款占比偏高,既反映风险偏好较低,也可能意味着本地优质投资项目不足、金融产品供给不充分。若资金长期单向流动,欠发达地区在融资成本、金融服务可得性以及产业升级所需的中长期资金供给上,可能面临更大压力。 四、对策:稳定存款基本盘的同时提升资金“转化率”与服务能力 一是提升区域金融供给质量。支持地方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服务体系,发展股权投资、并购基金、科创债等工具,让更多储蓄以更稳健、更透明的方式转化为长期资本。 二是增强中小金融机构差异化竞争力。引导中小银行深耕本地产业链和社区金融,提升风险定价与投研能力,在合规前提下丰富适配居民与小微企业的产品供给,避免单纯“拼利率”。 三是加强投资者保护与养老金融建设。完善长期资金入市的制度安排,提高信息披露与风险提示质量,增强居民通过正规渠道进行财富管理的信心,同时以第三支柱养老、普惠保险等产品优化资产配置结构。 四是推动区域协调发展与公共服务均衡。通过产业转移、重大项目布局、都市圈协同等举措,改善欠发达地区就业和收入预期,增强当地资金留存与循环能力,从源头缩小差距。 五、前景:资金仍将向优势区域集聚,结构优化将成为主线 综合判断,核心城市群在产业吸附、人口集聚与金融资源整合上短期内仍具优势,资金向沿海沿江经济带与重点都市圈集聚的趋势预计延续。与此同时,居民财富管理需求上升、存款到期滚存仍占较大比例,银行负债端竞争将更多转向服务能力,资金结构也将从单一存款逐步走向“存款+资管+保障”的组合。区域差异可能继续拉大,但若金融供给侧优化与区域协调政策形成合力,有望在效率与均衡之间找到新的动态平衡。
这份资金版图既反映了区域发展成果,也指向下一阶段的改革重点。在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如何把“蓄水池”里的资金更有效地转化为产业升级动能,如何在效率与公平之间取得更好的平衡,将考验治理能力。数据所揭示的逻辑也提示:共同富裕的实现,需要更精细的制度安排和更持续的结构性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