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关河,我一直想写点什么。记得去年秋天,键盘声在深夜停下,窗外月光流泻。我在琢磨着,这个“关河”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关河”指的不是随便什么地方,是在黄河、函谷关、潼关和渭河这块,包含了关中平原东部和黄河沿岸的一圈区域。这块地方,在我看来,就像一把钥匙,能帮我们看懂中国历史文化怎么来的。我研究的是这条文化的中轴,它从渭河源头开始,顺着太华山一直往东,最后汇入黄河流向大海。这条中轴上,最重要的就是关河这个枢纽段了。 这里山险水丰,本来就是国家形成和文明延续的基础,历史文化也厚得很。但光看书本可不行,真正的道理都在大地上呢。我得亲自去走走看看。开车去过洛河这些渭河支流源头,也在黄河和太华山脉之间翻过沟壑梁塬。冬天去函谷关找先哲遗迹时落过雪,夏天在河边感受河水涨落的动静,看着麦田里的浪头和文脉隐隐相连…… 路上的艰辛跟古人写的“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差不多。可正是这些泥土和风霜,让书本上的历史变得真实了。比如在渭北的唐陵遗址旁,古柿树下的红果好像连着千年前的心思;在澄城城隍庙的乐楼前,斗拱飞檐的精巧也把建筑智慧给讲了出来;去蒲城看木版画家的时候,老匠人守着手艺创新,这就生动说明了文化生命力还在延续。 这些片段都在说明:文明不光是写在书里的大故事,还流淌在具体的遗址、技艺和人的坚守里。它是活着的东西。我为啥非要写这片土地?因为我对它爱得深沉。这不是那种轻飘飘的乡愁,而是我长期研究、亲自走出来的感情。我想通过文字,给关中平原东部画张精神地图。这也是为了让大家在忙乱的时代里记得文明的根在哪儿。 从案头苦思到田野奔走,最后指向的是一种更开阔的文化自觉和家园认同。理解中华文明的厉害之处,得把目光盯在这条中轴线上的土地上。更得沉下心去听山河说话、发现文化还在民间活着。等到秦岭北麓的红叶又红了的时候,它映照的不光是风景的壮美,更是人们心里那份因为寻到根而感到明亮的感觉——那是对过去看清楚了的感觉,也是对自己是谁的认同更深了。这份基于大地与历史的光亮,就是文明传承最牢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