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段时期以来,部分戏剧创作出现同质化倾向:题材追热点、主题表达程式化、舞台包装“大而全”、作品首演后难以形成持续演出。一些地方院团选题上趋同,作品之间辨识度不高;有的项目重速度、轻磨合,文本与舞台呈现缺少反复锤炼;还有的以视觉堆砌替代表演深耕,忽视戏剧以演员与舞台调度为核心的艺术规律。这些现象不仅消耗创作资源,也削弱了观众对新作品的期待与信任。 原因——业内分析认为,创作生态中存在以外部指标替代艺术标准的倾向。一上,部分管理与运行环节项目设置、过程管理上过细过密,容易将创作导向简化为“命题式选择”,挤压院团与创作者的自主空间。另一上,个别地方资源配置、评价激励中对奖项、立项、题材标签等依赖较重,形成“先满足评审口味、再考虑舞台表达”的逆向排序。由此带来的结果是,创作从“表达什么、如何表达”转向“符合什么、如何通过”,艺术探索被压缩为流程性操作。 影响——功利化导向对行业的连锁反应更加深远。其一,作品质量与传播力受损,部分剧目“首演即封存”,难以进入常态演出与市场循环。其二,人才成长通道变窄:青年编剧易停留在文本层面,缺少与剧种传统、舞台规律相互磨合的机会;青年演员则在频繁外邀、赶排赶演中难以沉潜打磨基本功与个人风格。其三,地方戏曲与院团的独特气质被稀释,传统剧种依托地域文化形成的审美谱系难以延续,进而影响戏剧艺术多样性。 对策——此次《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提出鲜明导向,强调鼓励“写自己想写,演自己擅演”,其核心是把创作主体和艺术规律重新置于舞台中心。业内人士认为,要把政策导向转化为行业改变,关键在机制优化与生态修复:一是完善项目管理与资金使用方式,减少对题材与流程的过度细化,强化以作品质量、演出成效和观众反馈为重要衡量的评价体系,形成“多演出、常演出、演得开”的导向。二是把“打磨”作为硬指标,推动从立项、排演到复排提升的全周期支持,鼓励院团在小剧场、基层巡演、驻场演出等场景中不断迭代作品。三是突出人才建设,推动编剧、导演、作曲、舞美与表演等环节协同培养,鼓励青年人才在本团、本剧种中长期积累,减少“快餐式合作”和“一次性项目”。四是坚持守正创新,尊重戏曲行当、声腔与程式等传统规律,同时鼓励以当代生活体验拓展题材边界,让作品既有时代气息又不失剧种神韵。 前景——“想写”与“擅演”并非放任自流,而是在正确导向下对艺术自觉的再确认。回望戏剧史,优秀作品往往来自真诚体验与长期磨炼:既要有创作者对生活的体察,也要有演员对技艺与人物的深耕。随着行动计划落地,若能在资源配置、评价体系、人才培养各上形成合力,戏剧有望从“项目驱动”转向“作品驱动”,从“短期热闹”转向“长期供给”,以更多具有辨识度、可持续演出的作品进入大众视野,继续增强文化供给的质量与韧性。
戏剧振兴需要长期努力和制度保障。当创作者获得真正的创作自由,当艺术规律得到尊重,当功利化倾向得到扭转,戏剧舞台必将重现生机。这不仅是艺术的回归,更是文化自信的体现,将为中华文化发展注入持久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