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一眼看出来他们在想啥吗?

要想判断别人的心情,光看脸准不准?举个简单的例子,当你笑的时候可能是开心,皱眉头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可如果在罗马尼亚、苏门答腊或者蒙古遇见朋友,你还能一眼看出来他们在想啥吗?大多数人都会犹豫一下——毕竟大家的礼仪习惯、说话方式甚至宗教禁忌都不太一样,难道表情真的能“走遍天下都一样”? 1971年,埃克曼和弗里森做了个很特别的实验。他们把实验室搬到了新几内亚的一个地方,找到了一个叫弗尔族的部落。这里大约有1.1万人住在那里,从来没看过电影,也没上过教会学校,更没跟西方人打过交道。他们的人生里唯一能参考的“情绪样本”就是部落里其他成员的脸。 实验是怎么设计的呢?他们找了189个大人和130个孩子当被试。准备了40张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事先已经拿东西方的样本验证过了。然后让大家听六段故事——有愤怒、恐惧、悲伤、厌恶、高兴、轻蔑。听完故事后,得从三张照片里挑出最匹配的那张。给孩子的选项稍微少点,只有两个选项,减少干扰。 结果咋样?大人和孩子的表现差别不大,性别或者年龄上没什么统计学意义上的不同。不过在恐惧和惊奇这两个情绪上有点小问题:有些大人会把恐惧的故事错配到惊奇的表情上,这个比例竟然高达67%。研究者解释说,在弗尔族的文化里,“突然出现的敌人”会同时引发恐惧和惊奇,这两种情绪的表情界限就变得模糊了。 他们还找了另外23名有过接触西方文化的人来做对照——就是看过电影或者听过西方歌曲的人。结果发现这些人的正确率和完全没接触过的人没什么两样——这说明就算之前有接触,也不会影响识别效果,排除了“污染效应”。 为啥说“表情普遍性”这么重要呢?首先这是先天还是后天的问题的一个新证据。如果连没见过西方人的弗尔族都能识别标准表情,那说明这些表情肯定是大脑里天生自带的“通用语言”,而不是后天学来的文化习俗。 从进化的角度看也很有道理。达尔文在《人类和动物的表情》里说过,面部表情其实是一种适应器。比如害怕的时候皱眉是告诉同伴“有危险”,生气的时候鼓脸是吓退地位低的竞争者,厌恶的时候噘嘴是防止食物中毒。这些信号如果不能跨文化一致的话,就没法在物种间传递信息,也就失去了进化的意义。埃克曼的实验正好给了这个假设一个实证支持。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发现是:愤怒比高兴更容易被捕捉到。后续研究证明了这一点。当一群面孔里只有一张是愤怒的脸时,大家平均搜索时间会明显比只有一张高兴的脸短——大脑对“潜在威胁”的信息反应更快。 这个研究后来又有什么新的发展呢?比如自闭症儿童对基本情绪的识别能力往往比同龄人差很多,而且家里孩子越多这种情况越明显。这说明情绪共情困难可能跟小时候面部识别障碍有关系。 养殖业也引用了埃克曼的研究成果指出:当奶牛、猪这些动物处于“情绪和谐”状态时产奶量和日增重最高;任何大的应激都会影响经济效益——也就是说把动物当“客户”看待的话,先得读懂它们的脸。 还有一个研究发现:眉毛比眼睛更关键。把眉毛遮住比遮住眼睛更让人认不出来面孔——想伪装自己的话不妨试试遮眉毛。 后来埃克曼又把研究扩展到了“微表情”和“身体语言”。单纯看脸时骗不了几个人;但要是能看到全身的动作就不一样了——正确率能指数级上升。毕竟身体才是最大的秘密。 三十多年过去了,埃克曼还在完善他的“表情反馈理论”:面部肌肉的运动能把情绪信号实时反馈给大脑。未来他打算跟踪从婴儿到老人的一生数据,还想研究跨物种的表情表达——目标是彻底回答那个经典问题:我们真的能“读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