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漱石是个岭南画家,他的师傅是高奇峰。容漱石画过很多东西,但他最爱画荔枝。他画的荔枝有时候是夏天红透了的,有时候是垂在枝头的,总之每次都少不了荔枝。他把荔枝画进每一幅花鸟里,给它加上岭南的阳光、雨水和蝉鸣。 容漱石画荔枝的时候,皮像凝脂一样光滑,纹路像罗绢一样细致,看上去就像刚从树上摘下来一样。他先用淡墨勾画出荔枝的形状,再用赭石和朱砂一层层涂上去,把光感写到了果皮的暗纹里。果柄的绿色反光就用花青轻轻一点,整颗荔枝就好像活过来了。 小鸟有时候站在枝头或者栖息在上面,嘴巴微微抖动着,好像刚啄下一口荔枝肉一样。容漱石用焦墨和赭石混在一起点小鸟的嘴巴,几笔就能画出骨头和肉的感觉。翅膀留白比较多,用虚来写实,羽毛好像被风吹起来一样鼓胀着。小鸟看着荔枝时,整个画面就有了温度。 容漱石还有一本花鸟画册页里不只是简单地把花和鸟画在一起,而是把岭南四季分成了无数片段:玉堂春、朱蕉、玫瑰、紫藤蝴蝶……每一页都藏着时间和季节的信息。他擅长用撞水撞粉的方法让花瓣变得像被雨淋湿一样模糊散开,浓的地方像绸缎一样滑爽,淡的地方像烟雾一样朦胧。然后再用焦墨破一下画出来花和叶的筋脉就都能看见了。 容漱石画的荔枝和小鸟把地域风光升华为文化意象:红的荔枝象征着岭南的热情和富饶,小鸟代表着这里人民永不停止前进的精神。当我们看着那颗几乎要掉下来的荔枝或者是那只准备展翅飞翔的小鸟时,岭南的阳光、市井生活和烟火气都涌现在眼前了——这就是岭南画派最吸引人的地方:通过画一小段景色就能反映整个世界,用一个小场景就能包含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