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诗经·卫风·氓》讲的并不是普通的弃妇故事,而是把“野人”与“国人”之间的婚姻裂缝给揭开了。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桑叶还是嫩嫩的,就像少女的手指一样。她们摘桑叶,把一筐筐的桑叶装进竹篓里。等到秋风一起,桑叶变黄落下,就像一段热烈的关系迅速冷却一样。女子从青春年少走到三十岁,却经历了生活的种种艰辛——贫穷、冷落、暴力和嘲笑。淇水溅湿了她的车帷,她独自回到故乡。看着逐渐远去的温柔和渐渐消失的爱人,她才意识到自己选错了人。 宋人马老先生黄震一针见血地指出:妻子把自己的嫁妆给了丈夫后,生活的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了男方手里;一旦男方因为贫穷而无法维持生活,他就会把怨气转嫁到妻子身上。这就是这个悲剧的核心。女子在娘家的时候没人知道内情,只觉得她是匆匆嫁人了。娘家的人在背后嘲笑她,女子只能哭到无声。她知道自己的生活是走不出这种困境的,所以只能回去。 他们婚前发誓要白头到老,女子把一生押注在这个承诺上。可现实是他先厌倦了她、先变心了,而她却先衰老了、被抛弃了。淇水有岸沼泽有泮边界的地方都有尽头,可她的痛苦却是无边无际的。回想起小时候的欢乐时光,她才意识到誓言都是不可信的。信誓旦旦却没想到对方会反悔。山盟海誓无法填平阶级的沟壑。最后一句“亦已焉哉”看似决绝,实则是一声叹息:缘分到这里就算了吧。 这个故事之所以能引起大家共鸣在于它把阶级矛盾摆在了台面上。氓是“野人”没有田地财产全靠娶妻来维持生计;而女子是“国人”稍有资产却无法养活这个家庭。当经济基础崩塌时婚姻就变得脆弱不堪一碰就碎。女子被弃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嫁错了人跨错了阶级。 黄震点评道破核心:女子一旦把嫁妆给了男方后就失去了生活的主动权;男方一旦因为贫穷而无法维持生活就会把怨气转嫁到妻子身上。 热恋的时候她只看见对方信誓旦旦深情款款;争吵的时候才看清对方反复无常变化多端。 这首诗告诉我们再浪漫的誓言也填不满阶级的沟壑再深情的目光也遮不住利益的算计。当矛盾集中爆发的时候女人成了出气筒男人成了甩手掌柜。 诗里没有控诉谁对谁错只留下淇水汩汩流动的回声:爱情会变老阶级不会改变;浪漫会散去利益永远存在。 读罢掩卷我们只能叹一声“奈何”把教训记在心里:择偶先看门当户对再看人品心性;先看未来潜力再看当下贫富。否则下一首《氓》的主角也许就是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