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大清早,我正对着镜子刷牙呢,家里突然来电话,吓得我嘴里的牙膏沫都没吐出来。

那天大清早,我正对着镜子刷牙呢,家里突然来电话,吓得我嘴里的牙膏沫都没吐出来。我妈压着嗓子跟我说,大姑姐离了婚。我刚参加完她的婚礼才十天,前几天还在想这笔礼金白搭了呢。 我赶紧问到底咋回事?我妈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因为早上起不来。”那个婆家我记得是见过的,规矩多得吓人。老太后每天五点半烧香,六点扫院子,到六点半全家都必须在桌前坐齐了。 结婚第一天,大姑姐没动地方,婆婆直接把菜扣锅里没吭声;第二天小姑子去敲门也没人理;后来连着几天都这样。等到第十天早上,婆婆终于忍不住把扫帚摔在院子里,响声大得半条村都能听见。她嘴里念叨着“咱家娶的是媳妇还是祖宗?” 这时候大姑姐才慢悠悠地起床了,披了件棉袄就站在房门口。外头天冷得要命,她站在那儿看着满院子的热气从灶房冒出来,突然就明白了:这家里的火没一口是专门给她烧的。 去民政局办手续那天,男方他妈也跟着去了。临走时老太太还在背后嘀咕:“娶个睡懒觉的媳妇,说出去丢人!”大姑姐头也不回地上了大巴车。 她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回娘家。一进家门就把自己锁进了原来的房间里。晚饭没吃也不说话,第二天中午才出来。我妈给她煮了面卧了两个鸡蛋。她一边吃面一边突然说:“妈,我明天早点起来帮你摘菜。” 我在旁边听着就觉得难受。她妈当时背对着她洗碗呢,水龙头哗哗响也没搭理这茬。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反正每次我想偷懒多睡会儿的时候,脑子里总会想起大姑姐站在那个冷得刺骨的院子里、脚趾头冻得生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