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起启动的故宫造办处旧址考古项目,把元、明、清三朝连续叠压的建筑遗迹给我们看了个明白。考古人员复原了1:3比例的地层剖面,清代造办处房址之下依次分布着明代墙基、元代灰坑,直观展示了紫禁城的“层累式”营建特征。这就证明了明清宫城并不是凭空而起的,而是在元代皇宫的基础上接着盖的。展览里的模印砖和琉璃瓦也很有讲究。金元时期的红胎孔雀蓝琉璃瓦和长达半米的龙纹模印砖,跟黑龙江金上京遗址出土的文物风格很像,说明北方民族政权的营造技艺向南传了。明代嘉靖年间的纪年砖也出土了,这就和《明实录》里“拆大善殿改建慈宁宫”的记载对上了号。这次考古还给我们展示了清代造办处的管理模式。造办处不光是玉作、珐琅作这些作坊的老窝,还实行了一种“宫廷设计—地方制作”的联动机制。画样发到苏州、杭州等地的官作坊去制作,形成了全国性的生产网络。遗址里挖出的玻璃残片跟院藏天球瓶材质一对比,更坐实了清代玻璃工艺中西融合的事实。这次考古还用了三维扫描、微痕分析这些高科技手段。对那些黏土与碎砖瓦交替夯筑的“千层糕”结构进行了精准记录。故宫博物院院长说了,这些成果要纳入“平安故宫”工程,给古建筑修缮提供地层数据支持。以后文物保护不只是看看得见的部分了。这次展览把造办处遗址纳入了“故宫考古遗址展示区”的规划中。打算用虚拟复原技术把元明清三朝作坊的样子给重现出来。这发现不光丰富了北京中轴线“宫城链”的认知,也给我们解释了中国古代都城“择中而居”、“因旧革新”的理念提供了依据。它可能还会推动国际上对中国古代营城制度的重新评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