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教师与职校学生共创《我是职校生》:用真实叙事打破群体标签

问题——长期以来,职业院校学生在公共叙事中常被概括为“某类群体”,更容易被置于“就业难、技能弱、家庭背景”等宏观标签下讨论,而个人经验、情感世界与成长动力却被忽视。

舆论场对“职校生”的关注,往往聚焦“这个群体有什么问题”,却较少追问“这一个人想成为什么、正在经历什么”。

这种视角偏差不仅影响社会认知,也容易在学生自我评价中形成被动叙事:被看见的是问题而非能力,被讨论的是结论而非过程。

原因——一方面,职业教育承担着服务区域发展与产业需求的重要功能,社会在评价时更习惯以“结果导向”衡量,容易将个体经历压缩为可统计、可概括的指标;另一方面,教育题材的表达长期存在“励志化”“猎奇化”两种惯性:要么以少数成功案例制造光环,要么以偏差个例强化刻板印象,导致真实而复杂的日常生活缺少稳定出口。

此外,职业院校分布广、学生来源多元,叙事素材分散,真正进入校园、进入宿舍与课堂的深入采写并不充分,进一步加剧了“外部定义”替代“自我表达”的局面。

影响——在这一背景下,2025年出版的《我是职校生》提供了另一种路径:作者陆千一在任教过程中意识到外界关注可能将学生推入“议题化”框架,转而选择“把叙事权还给学生”。

她以一年多时间与200余名学生深度交流,最终筛选12名受访者并以访谈转写方式形成自述,同时纳入一名专业课教师的叙述,使作品成为一部扎根现实的“生命自述录”。

书中呈现的并非统一的模板人生,而是多样化的具体处境:有人在现实条件中反复衡量理想与路径,有人谈及朦胧的情感与自我探索,有人希望把所学技能带给更多同学,也有人在家乡与城市、自由与责任之间寻找平衡。

更重要的是,作者在写作中尽量保留口语、方言、玩笑与碎片化日常,使“表达方式”本身成为理解的一部分,让读者看到青年并非抽象概念,而是带着方言口音、生活习惯与情绪起伏的真实个体。

部分学生在叙述后获得“与自己和解”的体验,也提示社会:被倾听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教育支持。

对策——从更广泛的教育治理与社会传播角度看,推动职业教育被真实理解,需要多方协同发力。

其一,媒体与出版应减少以单一价值框架筛选素材,更多呈现普通学生的日常与选择,让职业教育从“问题集”回到“生活史”;其二,学校应为学生表达提供制度化空间,如校园口述史项目、职业体验纪录、校企实践叙事等,让叙事不只发生在聚光灯下,也能在课堂与实训中自然生成;其三,社会评价体系要进一步强化对技能成长、职业素养与持续学习能力的认可,减少对学历层级的简单对照,把“能做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如何继续成长”作为更重要的公共讨论维度;其四,对职业院校学生的支持应更多落在可触达的具体环节,包括心理健康服务、职业规划指导、实习权益保障与区域就业信息匹配等,帮助青年把自我叙述转化为可实现的行动路径。

前景——随着产业升级与技能型人才需求持续增长,职业教育的社会关注度仍将上升。

未来的关键不在于“是否讨论职校生”,而在于“以何种方式讨论”。

从《我是职校生》所呈现的师生共创经验看,当叙事从外部凝视转向当事人自述,职业教育更容易被看作一条真实可行的发展道路,而不是被动的“备选项”。

这种转向也有助于形成更成熟的公共共识:技能成长与人格成长同样值得被记录,职业选择并不等同于人生定格。

可以预见,更多基于田野调查、口述叙事与长期陪伴的作品,将成为连接社会理解与教育现实的重要桥梁,也会推动职业教育话语从“解释”走向“理解”。

《我是职校生》的问世提醒社会,每一个青年个体都拥有独特的生命轨迹和发展潜能。

在推进教育公平和构建多元化人才培养体系的进程中,倾听不同群体的真实声音,尊重他们的选择和梦想,或许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具现实意义。

这部作品为我们重新审视职业教育价值、促进社会包容发展提供了珍贵的思考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