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六月六这日子,简直就是关中农村每个村的大日子。你看,那叫“爷会”的东西,其实就是村子里的老寿星,也是村子里的神灵。每年这时候,大家都得凑一块,把这老头子的生日给过了,顺便求个平安幸福。这天香火可旺了,鼓声也响得很,老规矩一个都不能少。 一大早,巷口的锣声就开始敲,把大家都叫醒了。“勾锣”的节奏一下接着一下,老人们、妇女们还有孩子们就都起来了,各忙各的。虽然大家看起来像提线木偶似的跟着节奏走,但一点都不乱套。自乐班这时候也出来了,西北乱弹的调子高低起伏,右手边排着长队的全是各路唱家。 大伯手里拿着墨荷图使劲一抖,墨香和面香混在一起飘满了庙院。那棵核桃树撑着大伞似的树荫,夕阳照过来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好像给大地盖上了一层金被子。面花蒸好了,菠菜面是绿的,麦穗面是黄的;炸得鼓鼓的贡品先敬给神,再给人。野花长得像麦子一样,从墙缝里探出头来;构树上结满了紫黑色的果子,吃起来特别甜。远志也开花了,米粒大的蓝花像飞鸽子一样好看;瓢虫趴在叶子底下数米粒。蒲公英举着黄伞把种子吹向远方。 废弃的窑庄藏在沟沟坎坎里,那种地穴式的窑洞冬暖夏凉。现在只留下风在里头穿来穿去。老杏树被城里人买走了,“人挪活树挪死”这句老话在买卖里被验证了无数次。苹果地越挖越少,倒是牛腿瓜和麦钻钻年年爬满了支架。瓦松长在屋檐上像松树一样精神头足。大唐小镇的鼓楼还没完全修好呢,还得靠钱来堆着盖;柿子树下拍照的人把古朴和新潮都拍进了镜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