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生态资源丰富如何变成可持续的市场价值。贵州山地多、生态本底好,良好气候、水土条件与生物多样性孕育了不少优质农产品和生态景观资源。但长期以来,生态资源的价值实现仍面临“看得见却难定价、可利用却难流转、能保护却难变现”等难题:一方面,生态产品公共属性强、收益外溢明显,缺少可复制的交易规则和收益分配机制;另一方面,绿色产业培育周期长、投入大,地方在产业选择、品牌塑造和金融支撑上需要更系统的制度供给。 原因——从“禀赋优势”走向“系统优势”仍需关键支撑。贵州推动绿色发展起步早,但要把“生态存量”转化为“发展增量”,关键在于把生态约束转化为升级动力、把分散资源转化为可计量资产、把单点项目延展为产业链和制度链。一些地区生态产业仍存在同质化竞争、附加值不高、品牌保护不足等问题;部分企业绿色转型也面临环保治理成本高、融资渠道窄、专业服务不足等现实挑战。专家指出,生态优势不仅来自自然禀赋,更取决于制度设计与系统治理能力,需要在生态刚性约束、差异化产业发展和品牌长期维护上形成稳定支撑,并推动人文价值与生态价值协同释放。 影响——“含绿量”提升带动“含金量”增长,带来多重综合效益。以黔西南州兴仁市为例,依托气候、土壤和水源优势,薏仁米产业规模持续扩大,2025年种植面积达21.2万亩、综合年产值超过30亿元,带动20余万群众增收,说明了“生态+农业”从资源到产业、从产业到就业的传导效应。此外,贵州以地理标志农产品为抓手,串联薏仁米、刺梨、辣椒、抹茶、天麻、竹荪等特色品类,推动标准化生产、精深加工与品牌化营销,促进农业从“卖原料”转向“卖品质、卖标准、卖品牌”。生态文明示范创建也在释放外溢价值:2025年,贵阳白云区、关岭自治县、剑河县获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区称号,花茂村、雷山县、荔波县获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践创新基地,形成可借鉴的区域样板,增强市场与社会对“生态贵州”的预期和信心。 对策——以机制创新、数字化工具和专业化服务打通价值链条。贵州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正从“项目推动”向“平台驱动”转变。在铜仁市,作为贵州唯一代表入选第二轮国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试点城市,当地企业开发“梵净生态账户”小程序,将生态价值认定、开发、流转等环节进行数字化整合,并叠加文化旅游、绿色消费与绿色金融等功能模块,探索生态积分与金融产品衔接的新路径。数据显示,“梵净生态账户”累计上架368款生态物质产品,完成交易3350余笔,交易总额突破130万元;接入126款绿色金融产品,截至2025年三季度共建户达20.77万户,累计发放贷款110亿元,为市场主体节约融资成本约2亿元。通过把“生态贡献”转化为可记录、可兑换、可融资的权益,生态保护主体获得更清晰、更稳定的回报预期,市场主体也获得更便捷的绿色融资支持。 产业端的专业化治理能力同样是“生态+”落地的关键一环。在遵义,环保技术服务企业以“环保管家”模式搭建覆盖环保全产业链的一站式服务平台,围绕环保治理、节能减排、资源循环利用、碳资产管理等提供综合解决方案,帮助企业降低合规成本与转型成本,推动传统产业在更高标准下实现绿色升级。据企业介绍,其已服务省内数百家企业,2025年实现年产值超2000万元,显示出环保服务业在区域绿色转型中的支撑作用。与此同时,循环经济项目加快布局,在大龙经济开发区,企业推进废旧动力电池回收利用,通过工艺流程实现资源再生,既降低环境风险,也为新材料产业链提供原料保障,体现“生态+工业”的路径选择。 前景——以“生态+”为牵引,贵州绿色竞争力有望深入释放。展望未来,贵州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与高质量发展仍将面对外部需求波动、产业结构调整与要素成本变化等考验,但生态底色与制度探索为其提供了应对周期的韧性。下一步,关键在三个方向持续发力:其一,完善生态产品价值核算、确权登记、交易流转和收益分配机制,让生态资产“可计量、可交易、可融资”;其二,坚持差异化产业布局,围绕山地特色农业、文旅融合、绿色制造与循环经济延链补链,提升产品附加值与抗风险能力;其三,加强品牌标准与监管,推动绿色金融与产业政策协同,把生态优势固化为长期竞争优势。随着试点经验不断成熟并可复制推广,贵州“生态+”路径有望从点上突破走向面上成势,为更多山区省份提供可参考的绿色转型方案。
从薏仁米田间的丰收——到数字化平台的交易数据——贵州以实践诠释了“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的发展逻辑;这场始于生态保护、成于制度创新、兴于产业融合的探索表明:守住绿水青山,既要有定力,也要有与时俱进的转化能力。当每一片森林、每一处水域都能形成可量化、可流转的生态资本,“美丽中国”建设就能获得更坚实的经济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