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有数据”到“有生产力”,关键在于“可用、能用、用出效益”。
近年来,各地围绕数字化转型持续加大投入,数据资源规模快速增长,相关平台、标准和安全治理体系加快建设。
然而,数据对经济增长和产业效率的贡献仍存在“难度量、难核算、难复制”的现实短板:有的地方“数据在库不在用”,有的行业“能看不能算、能算不能流”,不少交易仍停留在项目制、定制化阶段,难以形成稳定的市场供给与可持续商业模式。
2026年被确立为“数据要素价值释放年”,意味着政策重心将从“建制度、搭框架”进一步转向“见效益、出成果”。
原因——多重约束叠加,价值释放进入必须答卷的窗口期。
一是高质量发展呼唤新的生产率来源。
传统要素边际回报趋缓已成共识,产业转型升级需要更可持续的效率提升路径。
数据具备可复制、可组合、可反复使用的特性,理论上能够在不额外消耗物质资源的情况下持续增值,但前提是进入可交易、可配置、可审计的体系,形成从“数字化投入”到“生产率产出”的闭环。
二是基础制度建设逐步成型,进入检验“制度红利”的阶段。
过去一段时间,数据领域重点在确权框架、分类分级、流通规则、交易平台、安全治理等“打地基”。
随着试点探索增多,下一步更需用可规模化的应用和可核算的收益来证明制度安排的有效性,避免出现“平台建成、车辆稀少”的资源错配。
三是新技术与新业态倒逼高质量数据供给。
智能化应用加速渗透工业制造、城市治理、公共服务等领域,对数据的要求从“量的增长”转向“质的提升”,更加看重真实性、准确性、时效性、完整性与可追溯性。
数据质量、标准一致性、共享开放程度不足,将直接制约智能化应用效果,造成“投入不小、产出不稳”的现象。
四是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需要“统一数据市场”配套支撑。
商品、资金、技术、劳动力等要素的高效流动离不开数据的跨区域、跨部门、跨行业流通。
若数据流通受阻,交易成本上升,“数字壁垒”容易形成,影响资源在更大范围内优化配置。
强调价值释放,客观上也要求在规则、基础设施和治理能力上进一步统筹协调。
影响——价值释放成败,关系产业竞争力与治理现代化水平。
从产业层面看,数据要素能否形成稳定供给与高效配置,将影响制造业数智化转型、服务业提质增效以及新兴产业培育速度。
数据若能在更广泛场景中实现可信流通和合规利用,将推动企业研发、生产、流通、服务等环节降本增效,提升创新效率,并催生更多基于数据的产品与服务形态。
从宏观层面看,数据要素“能核算、可交易、可审计”,有助于形成可观察的经济贡献,使政策评估、资金投向、产业扶持更加精准有效。
从治理层面看,数据的高质量供给与规范流通将提升公共治理的精细化、协同化水平,但同时也对安全、隐私保护和风险防控提出更高要求。
一旦确权不清、责任不明或安全边界失守,可能引发合规风险与社会信任风险,反过来阻碍数据流通。
对策——破解“深水区”难题,必须制度、市场、技术协同发力。
第一,推进可执行的确权与权责体系,明确边界与责任链条。
数据往往由多主体、多环节共同生成与加工,现实难点不在概念界定,而在可落地的权利拆分与责任分配。
应围绕使用决定权、收益分配权、控制与撤回权、合规责任等形成更细颗粒度的规则,并通过合同范式、授权机制、责任追溯与争议解决机制提升可执行性,减少交易摩擦。
第二,建立更可复制的数据定价与计量框架,降低谈判成本。
数据价值高度依赖应用场景,不能简单以采集成本或数据量替代价值。
可在重点行业探索以“带来的边际改进”为导向的计量思路,推动形成可参考的质量分级、可用性指标、服务等级与交付标准,并通过多元化交易方式(如按次、按量、按效果、按期限等)提升价格形成的透明度与稳定性,促进从“项目交易”走向“产品化供给”。
第三,打通供需两端的“最后一公里”,以场景牵引形成闭环。
供给端要把数据治理做深做实,解决标准不一、口径不统一、质量参差等问题;需求端要明确业务目标与价值指标,避免“为数据而数据”。
建议以重点行业、重点链条和重点区域为抓手,围绕制造、能源、交通、金融、医疗、城市治理等场景,形成“需求清单—数据清单—产品清单—收益清单”的联动机制,让供给可交付、需求可验证、价值可核算。
第四,构建可验证的信任与安全体系,夯实流通底座。
价值释放离不开信任环境。
应在分类分级基础上完善合规审计、数据安全治理与风险评估体系,推动数据全生命周期可追溯、可审计、可追责。
同步加强基础设施能力建设,完善跨域流通的技术支撑与标准衔接,促进数据在更大范围内安全有序流动。
第五,强化统筹协调与区域协同,推动从“试点盆景”到“全域风景”。
价值释放不是单点突破,而是系统工程。
需要加强跨部门、跨区域协同,推动规则统一、标准互认、平台互联,减少重复建设和地方壁垒,提升全国范围内的数据资源配置效率。
前景——从“政策牵引”走向“市场驱动”,2026年将成为检验关键能力的一年。
可以预期,随着规则完善与场景深化,数据要素将加快从资源化走向资产化、资本化:一方面,更多高价值数据产品将进入交易与应用环节,带动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创新;另一方面,数据要素的核算、评估与审计能力将逐步提升,使其对经济增长、产业效率、创新产出的贡献更加可测、可证、可复制。
同时也应看到,确权、定价、合规与安全等难题不可能一蹴而就,短期内仍将以重点行业突破和区域协同示范为主要路径,逐步形成可推广的制度与工程经验。
数据要素的价值释放绝非简单的技术升级,而是一场涉及生产关系调整的深刻变革。
当数据真正像水电一样成为基础性生产要素时,其意义不亚于工业时代的蒸汽机革命。
这场变革既需要政策制定者的制度智慧,也考验市场主体的创新勇气,更将定义中国在数字经济时代的发展坐标。
历史将证明,2026年或成为中国经济数字化转型的真正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