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岁的老母亲这次手术可真让我开了眼界。她那天在厨房转身拿锅盖时脚下一滑,就这么摔倒了,髋部那一声闷响可太吓人了。咱们以前都没想过这事儿,老了最怕的就是跌倒,真出了事可就不好办了。医生跟我说,65岁以上的老人要是髋部骨折了,一年内死亡率高达50%。 把母亲送到医院后我们才发现,骨科病房的状况比想象中复杂多了。原本以为骨头伤病离内脏远,应该恢复得快才对,可真正躺上去才知道啥叫疼痛难忍。尿管、引流袋、半夜的呼叫铃响个不停。病房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工伤、车祸、自己摔倒的都有。最惨的就是腰椎胸椎骨头疼得要命。 母亲属于自己摔倒那一类的,她本身就有腰椎陈旧裂痕,这次又摔断了股骨颈。医生说必须得动手术。兄妹三人没商量啥就拍板决定手术了。因为卧床保守治疗肯定不行,那是褥疮、肺炎和血栓三重夹击的节奏。我把这个决定告诉母亲时,她声音微弱但挺坚定,“听你们的。” 照顾母亲真的太累了。我们原以为两个儿子轮流值夜班能撑住局面,谁知道第一晚我只睡了三个小时的碎片觉。第二夜更是彻底失眠了。凌晨两点她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尿管刺激得她老想尿尿却尿不出来。大便干燥得很,我戴着手套一点一点往外抠的时候指尖都发烫。 我现在才体会到护工的重要性。亲戚介绍来了一位护工大姐每天285元钱干活儿。她凌晨两点起来给母亲翻身拍背接尿;清晨六点煮粥打豆浆喂药;白天推着轮椅在走廊转圈遛弯。有了她我们终于能在凌晨合眼睡会儿觉了。 这护工的钱花得太值了!我和弟弟每天都是凌晨四五点起床干到晚上十点才回家歇着。家里四个孙辈都在上海读书工作回不来帮忙,家里只剩下我和弟弟两个老人撑着场面。 现在看着护工大姐干活儿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独生子都延期退休了;父母今天住院明天说不定就轮到我们;上有四老下有两小中间挤着我们这一代真是喘不过气来。 夜里熄灯后病房走廊静得能听见手表滴答声。我捏捏弟弟的手背——我们这一代人没有兄弟姐妹可依靠的连哭都要压低声音小声点。 人生晚年这道题答案似乎早写好:先变老再变病;先照顾自己再排队等死。 可题干里没有解法啊!只有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