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振兴进入纵深推进阶段,如何避免“上面一刀切、下面一哄而上”,以及“资金分散、项目碎片化”的两种倾向,成为不少地区共同面对的现实课题。
一方面,乡村资源禀赋差异大、发展基础不均衡,简单复制路径容易导致“千村一面”;另一方面,乡村产业培育周期长、涉及部门多,若缺少稳定的责任体系与协同机制,往往出现“任务下达多、落地见效少”的梗阻。
福建的实践指向一个核心命题:政府如何从“大包大揽”转向以制度供给、要素配置、规则引导为主的“赋能者”,以体系化治理提升乡村振兴的精准度与可持续性。
原因:福建之所以把“工作体系”作为破题抓手,既源于省情,也来自阶段性要求。
福建山海相间、县域差异明显,既有传统农业县,也有沿海发达地区与革命老区,统筹推进必须兼顾“整体推进”与“因地制宜”。
同时,随着乡村建设、产业发展、治理现代化等任务叠加,单靠项目推动难以形成稳定预期,需要以制度化安排固化责任、明确边界、优化流程。
为此,福建逐步构建并完善了一套环环相扣的推进机制:以责任链条为主轴,辅以协同联动、分类指导、试点先行和示范带动,强化从决策到落实再到反馈的闭环管理,把“抓不抓、抓得怎么样”变成看得见、可比较、可兑现的工作结果。
影响:基层变化最先体现在“小切口”的增收与活化中。
三明市尤溪县桂峰古村,一些村民将旧瓦罐、老物件改造成微景观,带动游客驻足与传播,进而引发对本地土特产、文创产品和民宿服务的需求增长。
以文化资源为底色、以微改造为触点的乡村新业态,既延长了产业链条,也让传统村落保护与经营利用实现更顺畅的衔接。
据当地介绍,2025年桂峰古村接待游客约29万人次,旅游热度与村庄人气相互促进,体现出“场景更新—消费扩容—就业增量”的联动效应。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治理方式的转变:当工作机制能够把责任压实、把协同做实、把资源用准,基层创新更容易从零散探索走向可复制的经验,从“点上亮”迈向“面上活”。
对策:体系化推进的关键在于把“责任、机制、激励”做成可运行的制度组合。
其一,强化现场推进与对标互学机制,形成比学赶超的工作氛围。
福建连续以年度主题方式组织现场推进,通过竞争性遴选确定承办地,把“看成绩、晒短板、谋举措”作为硬要求,让基层从“会场表态”转向“现场交账”。
其二,以清单化方式明确责任边界,减少执行中的模糊地带。
福建出台乡村振兴责任制实施细则,将市、县、乡三级党政主要负责人责任条目化、可考核化,明确市级重统筹、县级重衔接、乡镇抓落实,使“层层负责、各负其责”更具操作性。
其三,强化考核结果运用,把激励与资源配置挂钩,让干部“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
一些乡镇通过考核获得资金奖补和项目支持,形成“干得好就有更多发展资源”的正向反馈,既传导压力,也释放动力。
其四,强化部门协同与分类指导,避免“一把尺子量到底”。
围绕产业发展、乡村建设、乡村治理等重点任务,通过部门间统筹联动,将资金、土地、人才、金融等要素配置向重点领域、重点区域和重点项目集聚,同时根据山区、沿海、平原、老区等不同类型村庄分类施策,增强政策的精准性与可持续性。
前景:随着城乡融合发展加快推进,乡村振兴的竞争力不仅体现在项目数量,更体现在治理效率、产业韧性和公共服务均衡度。
福建的探索表明,乡村振兴越往后越需要制度化能力:用清单、闭环和可量化的绩效管理,把改革举措落到具体责任主体上;用试点与示范滚动迭代,把基层创造转化为可推广的制度成果;用市场化思维与社会力量参与,提升乡村产业的自我造血能力。
面向未来,如何在守住耕地保护红线、生态底线和文化根脉的基础上,进一步增强县域统筹能力、提升公共服务供给水平、完善利益联结机制,仍是体系化推进需要持续回答的课题。
可以预期,随着责任闭环更趋完善、要素配置更加精准、分类指导更加细化,福建乡村全面振兴将从“局部突破”走向“整体跃升”,并在共同富裕路径探索中提供更多可借鉴的经验样本。
福建省乡村振兴工作体系的探索实践表明,制度创新是推动乡村全面振兴的关键动力。
通过构建科学完备的责任体系、激励体系和保障体系,能够有效调动各级干部积极性,激发基层发展活力,为新时代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实施提供了有益启示。
这一"福建样本"不仅为全国乡村振兴工作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制度经验,也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贡献了基层智慧。